“一個人?”旁邊的芽子立刻擔心起來,“老公,太危險了!誰知道那是甚麼地方!”
艾麗莎的聲音也透過通訊器傳來:“老闆,我反對。至少讓我在外圍接應。”
凌霄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既然是對方的規矩,第一次接觸,還是要遵守。放心,我會做好準備。艾麗莎,你帶人在‘蜉蝣’酒吧附近布控,確保沒有大規模的埋伏即可。零,實時監控我的生命體徵和周圍環境。”
他知道風險,但也明白,要想獲得有價值的東西,就必須冒一定的險。而且,他對自己的身手和系統的底牌,有足夠的信心。
第二天晚上十點五十分,凌霄獨自一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閒裝,融入了新宿歌舞伎町喧囂而迷離的夜色中。黃金街是位於歌舞伎町一隅的一條狹窄小巷,兩旁密佈著幾十家僅有幾個座位的小酒吧,氛圍獨特。
“蜉蝣”酒吧更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家,門臉狹小,燈光昏暗。凌霄推門而入,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酒吧內部空間極小,只有一個L形的吧檯,最多隻能容納七八個客人。此時吧檯旁只坐著一個穿著復古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他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個玻璃杯。吧檯後站著一個沉默寡言、身材魁梧的調酒師(更像是保鏢)。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爵士樂和威士忌的醇香。
“歡迎光臨,‘凌霄’先生。”那中年男子抬起頭,露出一張精明而滄桑的臉,正是風間小次郎。他似乎早已知道凌霄的身份,直接點破,帶著一種掌控局面的自信。
凌霄面色不變,在他旁邊的吧檯凳坐下。“風間先生訊息果然靈通。”
風間小次郎笑了笑,將擦拭好的杯子放好,推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到凌霄面前:“嚐嚐,蘇格蘭單一麥芽,不錯的年份。不知凌先生費盡周折找我這個小小的情報商人,想知道些甚麼?”
凌霄沒有動那杯酒,直接開門見山:“我想知道,除了山口組和酒廠,最近東京還有哪些不尋常的動靜?關於一種……特殊的‘貨物’,或者某些……異常的研究活動。”
風間小次郎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在鏡片後閃爍:“凌先生的問題很籠統,也很……敏感。東京每天都有不尋常的動靜,至於特殊的貨物和研究活動嘛……”他拖長了語調,顯然在待價而沽。
“開個價吧。”凌霄懶得跟他繞圈子。
“呵呵,凌先生爽快。”風間小次郎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第一個問題,關於不尋常動靜……最近確實有幾件趣事。除了凌先生您導演的鬼冢虎的麻煩之外,東亞聯合商會和山口組在橫濱港的貨櫃爭奪似乎升級了,動了槍。另外,黑水公司最近在頻繁接觸幾家生物科技公司,目的不明。”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凌霄的表情,繼續說道:“至於第二個問題,特殊的貨物和研究……我確實聽到一些風聲,關於某個國際醫藥巨頭在東京設立了一個高度保密的實驗室,研究方向不明,但安保級別極高,甚至動用了黑水的人。還有……關於幾個月前,一批來歷不明、但讓某些大人物都非常在意的‘材料’在東京灣神秘消失的傳聞,據說那東西……閃著不祥的藍光。”
閃著藍光!凌霄瞳孔微縮!風間小次郎果然知道些甚麼!
“哪個醫藥巨頭?實驗室在哪裡?那批‘材料’最後去了哪裡?”凌霄連續發問,語氣依舊平靜,但眼神銳利。
風間小次郎卻靠回了椅背,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凌先生,這些問題的答案,價值可就完全不同了。而且,有些訊息,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凌霄。
“價錢不是問題。”凌霄淡淡道,“至於危險……我自有分寸。”
風間小次郎盯著凌霄看了幾秒鐘,似乎在評估他的底氣和價值,最終,他報出了一個天文數字。
凌霄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透過加密轉賬支付了定金。
收到錢,風間小次郎的笑容真誠了幾分,他再次壓低聲音,幾乎耳語般說道:“那個醫藥巨頭,是‘諾亞生物’。實驗室的具體位置我還在核實,但可以肯定在東京都內的某個秘密地點。至於那批藍色材料……傳聞最後是落入了‘酒廠’的手中,但具體下落,無人知曉。我還聽說,為了這批東西,酒廠和諾亞生物之間,似乎也有些……不愉快。”
諾亞生物!酒廠!藍色材料果然在酒廠手中!而且諾亞生物也在追查,甚至可能因此與酒廠產生了矛盾!
這些資訊極其重要,不僅驗證了藍色液體的價值,更揭示了酒廠與諾亞生物之間可能存在的裂痕!
就在這時,零的聲音緊急傳入凌霄耳中的微型接收器:“老闆,檢測到三個可疑訊號源正在快速接近酒吧!疑似武裝人員!建議立刻撤離!”
凌霄眼神一凜,看向風間小次郎。
風間小次郎似乎也透過某種方式收到了警報,臉色微變,但還算鎮定,他對凌霄快速說道:“凌先生,看來有不受歡迎的客人來了。從後門走,快!”他指了指吧檯後方一個不起眼的小門。
凌霄不再猶豫,起身迅速走向後門。那個魁梧的調酒師(保鏢)已經開啟了門,示意他快走。
就在凌霄閃身進入後門的瞬間,酒吧前門被人猛地撞開,三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手持微型衝鋒槍的蒙面男子衝了進來!
“不許動!”
然而,他們只看到空蕩蕩的酒吧,以及依舊坐在吧檯前,慢悠悠喝著酒的風間小次郎,和他身後那個面無表情的調酒師。
後門連線著一條複雜狹窄的後巷,凌霄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艾麗莎帶領的小組已經在巷口接應,車輛發動,迅速駛離了這是非之地。
坐在飛馳的車裡,凌霄回顧著剛才得到的資訊,眼神明亮。雖然遭遇了意外襲擊(不知是針對風間還是針對他),但這次會面收穫巨大!諾亞生物、秘密實驗室、酒廠與諾亞的矛盾……一條條線索開始串聯起來。
東京的迷霧,似乎正在他面前,一點點散開。而他的下一步,或許該放在這個突然出現的“諾亞生物”身上了。這個國際醫藥巨頭,與那神秘的“藍色液體”以及“生命技術”,究竟有著怎樣的關聯?
車輛在東京深夜的街道上平穩行駛,窗外的流光溢彩飛速倒退。凌霄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如同高速運轉的超級計算機,將剛剛從風間小次郎那裡獲得的資訊與已有的線索進行交叉比對和分析。
諾亞生物……這家跨國醫藥巨頭他有所耳聞,以其在基因工程和生物製藥領域的激進投資而聞名,但也伴隨著不少倫理爭議和未經證實的負面傳聞。如果那神秘的“藍色液體”真的與“生命技術”有關,那麼諾亞生物涉足其中,甚至與酒廠因此產生矛盾,就完全說得通了。
“零,調集所有關於諾亞生物集團的公開和非公開資料,重點是他們在日國的業務、高層管理人員、研發投入以及……任何可能與隱秘實驗室或非常規研究相關的資訊。”凌霄下達指令。
“明白。資料調取中……已關聯暗網資料庫及部分被駭客洩露的內部檔案。”零的效率一如既往。
“艾麗莎,剛才襲擊酒吧的人,身份能確認嗎?”凌霄睜開眼,看向副駕駛的艾麗莎。
艾麗莎回過頭,臉色凝重:“對方行動專業,裝備精良,撤離迅速,沒有留下任何身份標識。從風格上看,不像極道組織,更接近訓練有素的傭兵或私人安保。無法確定目標是風間小次郎還是老闆您。”
凌霄點了點頭。無論是誰,都說明他已經被某些勢力盯上了,東京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回到新宿的隱秘公寓,芽子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老公,你沒事吧?剛才艾麗莎姐說你們遇到了襲擊?”
“沒事,一點小意外。”凌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他走到書桌前,零已經將關於諾亞生物的大量資料投射到了螢幕上。
資料顯示,諾亞生物在日國的總部設在東京都港區,社長是一位名叫詹姆斯·霍普金斯的美國人,背景深厚,與日國政商兩界關係密切。公司在東京除了明面上的研發中心外,確實有幾個標註為“高階專案”的保密單位,地點不明。
“老闆,發現一個可疑點。”零將一份財務報告高亮顯示,“諾亞生物日國分公司,近三年來,有一筆數額巨大且來源模糊的‘特別研發經費’,支付物件是數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資金最終流向無法追蹤。時間點與伊莎貝拉·格林博士失蹤前後吻合。”
資金流向不明,時間點敏感……這幾乎可以肯定諾亞生物在進行某些不想讓外界知道的秘密研究。
“能定位到他們的秘密實驗室嗎?”凌霄問。
“難度極大。對方反偵察意識很強,物理位置和資訊安保都極其嚴密。不過,透過分析其高層管理人員的行程規律和通訊記錄,發現技術總監卡爾·溫斯頓博士,每週三晚上會固定前往位於世田谷區的一處私人住宅,那裡並非他登記的住址,安保級別異常的高。”
世田谷區……那是東京著名的富人區,環境幽靜,安保嚴密,確實是設立秘密實驗室的好地方。
“鎖定這個地點,進行外圍偵察,但不要打草驚蛇。”凌霄命令道。他需要更多資訊才能決定下一步行動。
就在這時,凌霄那部與貝爾摩德聯絡的手機,再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凌霄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號碼,眼神冰冷。這個女人,訊息還真是靈通。
他按下接聽鍵,語氣平淡無波:“貝爾摩德小姐,深夜來電,有何指教?”
“凌先生真是貴人事忙,聽說您剛剛在新宿經歷了一場小小的……刺激?”貝爾摩德的聲音依舊嬌媚,但話語中的試探意味十足。
凌霄心中冷笑,果然瞞不過她。“東京的夜晚,總是充滿驚喜。比不上貝爾摩德小姐送我的那份‘大禮’印象深刻。”他舊事重提,毫不客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貝爾摩德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凌先生還在為上次的事情生氣嗎?那確實是個意外,組織也深感遺憾。為了表達我們的歉意,以及合作的誠意,我特意為您準備了一份新的‘禮物’。”
“哦?這次又是甚麼?”凌霄不為所動。
“關於諾亞生物,”貝爾摩德直接丟擲了關鍵詞,“以及他們那個見不得光的‘普羅米修斯’專案。我想,凌先生應該會感興趣。”
普羅米修斯專案!凌霄目光一凝!這很可能就是那“藍色液體”和相關“生命技術”的代號!
“條件?”凌霄言簡意賅。
“很簡單。”貝爾摩德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我們知道諾亞生物正在計劃將一部分核心研究資料轉移出東京。我們希望凌先生能幫忙,‘攔截’下這批資料。作為回報,我們可以共享部分關於‘普羅米修斯’專案的情報,並且……承諾不再發生之前的‘意外’。”
又是借刀殺人!酒廠想讓他去硬撼諾亞生物,搶奪核心資料!這風險比上次的倉庫行動只高不低!
凌霄幾乎要氣笑了。這個女人,真把他當成可以隨意利用的廉價打手了?
“貝爾摩德小姐,”凌霄的聲音冷了下來,“你覺得,在經歷了上一次的‘誠意’之後,我還會相信你的承諾嗎?而且,諾亞生物不是鬼冢虎,動他們,等於同時挑戰一個跨國巨頭和日國潛在的官方勢力,這筆買賣,可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