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凌霄點了點頭,“將關於小田切健太郎與鬼冢虎資金往來的關鍵證據,匿名、分批次、透過無法追蹤的渠道,傳送給這些媒體、記者和宮本議員。注意節奏,先給一點開胃小菜,等他們開始調查跟進後,再逐步放出更猛的料。”
他要的不是一擊致命——那對於一位警視廳部長來說幾乎不可能——而是要製造持續的輿論壓力和內部調查,讓小田切敏郎焦頭爛額,無暇他顧,甚至被迫暫時切斷與鬼冢虎的明面聯絡。
“另外,”凌霄補充道,“想辦法‘提醒’一下鬼冢虎,告訴他,他和他背後那位部長大人的‘小秘密’,似乎被人盯上了。語氣要模糊,來源要神秘,讓他自己去猜,去慌。”
他要讓鬼冢虎疑神疑鬼,讓他和小田切敏郎之間產生猜忌,讓他們自顧不暇。只要這個保護傘出現裂痕甚至暫時收起,對付鬼冢虎這條瘋狗,就容易多了。
“是,老闆。匿名資訊投放程式啟動,預計第一波資訊將在兩小時內送達目標郵箱。”零高效地執行著指令。
安排完這一切,凌霄才稍微放鬆下來。他走到沙發邊坐下,芽子立刻給他端來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老公,這樣真的能行嗎?”芽子有些不確定地問,“那些政客和媒體,會不會收了錢就不辦事了?”
凌霄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清香沁入心脾。“人性是複雜的。有些人或許會被收買,但總有人為了理想、為了政績、或者單純的為了打擊對手,會咬著不放。只要火種撒下去,總會有一顆能燃起來。我們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並且適時地……扇點風。”
他看著芽子依舊有些擔憂的臉,笑了笑,換了個話題:“怎麼樣,住在這裡還習慣嗎?”
芽子環顧了一下這個比酒店套房小了不少,但裝修精緻、設施齊全的公寓,點了點頭:“嗯,挺好的,更有家的感覺,就是……不能隨便出去逛街了。”她有些遺憾地嘟了嘟嘴。
“暫時忍耐一下。”凌霄安撫道,“等我們站穩了腳跟,你想去哪裡逛都可以。”
接下來的兩天,東京表面依舊平靜,但某些圈子內部,卻開始暗流湧動。
首先是一家以挖掘政商黑幕著稱的網路媒體“東京透視”,刊登了一篇措辭謹慎但指向明確的報道,質疑某警界高官親屬名下公司資金流向異常,與特定娛樂場所存在不明鉅額資金往來。報道沒有直接點名,但圈內人很容易就能對號入座。
緊接著,那位在野黨的宮本誠議員,在參加一檔政論節目時,不點名地批評警視廳內部某些高層與極道勢力界限模糊,呼籲進行徹底整頓,並暗示手中掌握有相關證據。
小田切敏郎那邊顯然收到了風聲,開始動用關係試圖壓住輿論,並嚴厲質問兒子小田切健太郎。小田切健太郎嚇得魂不附體,矢口否認,但面對父親拿出的部分證據,又支支吾吾,漏洞百出。
與此同時,鬼冢虎也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對方只用變聲器說了一句“你和那位部長先生的交易,有人知道了,好自為之”,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這讓他如同驚弓之鳥,一方面加緊排查內部,一方面試圖聯絡小田切敏郎探聽口風,卻發現自己那位“保護傘”的電話很難打通了,即使接通,語氣也極其不耐煩,讓他最近安分點,別再惹麻煩。
保護傘出現了裂痕。
凌霄透過零監控著各方的反應,對目前的效果還算滿意。
“老闆,宮本議員的秘書,透過加密渠道聯絡了我們投放資訊的匿名郵箱,希望獲取更詳細的證據,並表示宮本議員有意在國會進行質詢。”零彙報了一個新進展。
“把第二部分資料給他,重點突出資金數額、流轉路徑以及與小田切敏郎權力的關聯性。”凌霄下令。他要借這位議員的手,把火燒得更旺。
“另外,鬼冢虎那邊有甚麼動靜?”
“他名下的‘月華’夜總會加強了安保,他本人似乎減少了公開活動,行蹤更加詭秘。另外,我們監測到他與長野宏有過一次短暫的通話,內容加密,但語氣似乎不太愉快。”
看來猜忌的種子已經種下。凌霄目光閃動,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光讓保護傘搖晃還不夠,他要讓鬼冢虎這條瘋狗,感受到真正的痛楚!
“艾麗莎。”他連線了安全屋的通訊。
“老闆,我在。”
“鬼冢虎的主要財源,除了那家夜總會,還有甚麼?”
“根據調查,他控制著港區兩個碼頭的部分走私業務,以及放高利貸和經營地下賭場。其中,位於澀谷區的一個地下賭場,是他最近投入大量精力、利潤最高的據點之一。”
地下賭場?凌霄眼中寒光一閃。這種地方,魚龍混雜,也是最容易出“意外”的地方。
“制定計劃,端掉它。”凌霄的聲音冰冷,“不要用我們的人。找些‘外圍力量’,比如……和鬼冢虎有競爭關係的其他極道組織,或者……僱傭兵。”
他要借刀殺人,讓鬼冢虎腹背受敵,卻不知道真正的敵人是誰。
“明白。有一個名為‘赤蛇會’的小型極道組織,一直對鬼冢虎控制的澀谷區地盤虎視眈眈,或許可以利用。另外,國際黑市上也能聯絡到活躍在東亞的僱傭兵小隊。”
“雙管齊下。”凌霄果斷道,“匿名聯絡赤蛇會,提供賭場的具體位置、守衛力量和資金流動情報,慫恿他們動手。同時,僱傭一支可靠的傭兵小隊,任務目標:在同一時間,襲擊鬼冢虎在港區的走私碼頭,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要求:造成最大破壞,不必死戰。”
他要讓鬼冢虎顧此失彼,同時承受來自競爭對手和未知敵人的打擊!
“是!我立刻去安排!”艾麗莎領命,聲音中帶著一絲復仇的快意。
兩天後的夜晚,澀谷區某棟看似普通的商業大樓地下,鬼冢虎經營的高階地下賭場依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突然,一群手持棍棒和砍刀的暴徒衝了進來,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正是得到了“匿名情報”的赤蛇會成員!賭場守衛猝不及防,瞬間被衝散,客人們驚恐尖叫,四處逃竄,現金和籌碼被洗劫一空……
幾乎在同一時間,港區某個偏僻的碼頭倉庫區,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火光沖天,濃煙滾滾,鬼冢虎囤放在那裡準備走私的一批高檔轎車和電子產品被炸燬大半,負責看守碼頭的幾名手下非死即傷……
一夜之間,鬼冢虎損失慘重!賭場被砸,碼頭被炸,現金流幾乎斷裂!
當訊息傳到鬼冢虎耳中時,他正在自己的情婦家裡,氣得當場砸了手機,暴跳如雷!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最近因為輿論壓力而對他疏遠的小田切敏郎是不是想卸磨殺驢?或者是長野宏老大覺得他惹了麻煩想放棄他?還是那個神秘的、知道他和小田切秘密的匿名者動的手?
疑心生暗鬼。他感覺自己被孤立,被背叛,陷入了瘋狂的猜忌和憤怒之中。
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凌霄,則在新宿的公寓裡,聽著零和艾麗莎的彙報,面無表情地品著茶。
“老闆,赤蛇會得手後迅速撤離,鬼冢虎損失預計超過五億日元。僱傭兵小隊也已安全撤離,碼頭破壞嚴重。”艾麗莎彙報。
“宮本議員在國會提出了質詢,要求小田切敏郎就其子與極道資金往來問題做出解釋,輿論進一步發酵。”零補充道。
凌霄放下茶杯,走到窗邊,看著東京璀璨卻冰冷的夜景。
第一步反擊,效果顯著。小田切敏郎自顧不暇,鬼冢虎元氣大傷且疑神疑鬼。他在東京這潭渾水中,終於成功地投下了幾塊石頭,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但這還遠遠不夠。酒廠依舊隱藏在暗處,貝爾摩德那個女人的賬還沒算。山口組的內鬥也還在繼續。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更需要弄清楚那“藍色液體”背後的秘密。
他的目光變得愈發深邃。東京這場大戲,他不僅要參與,還要成為主導者之一。接下來,該想辦法,在這場混亂中,為自己攫取第一塊真正的地盤和立足之地了。是時候,接觸一下除了酒廠和山口組之外,東京其他的“玩家”了。
鬼冢虎的焦頭爛額和小田切敏郎的輿論困境,如同投入東京地下世界的兩塊巨石,漣漪正在不斷擴散。凌霄在新宿的公寓裡,如同一位耐心的漁夫,觀察著水面的波動,尋找著下一個下鉤的地點。
“零,除了山口組和酒廠,東京還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勢力?尤其是那些與山口組有矛盾,或者在某些領域有獨特能量的。”凌霄問道,他需要拓寬情報來源和潛在的合作(或利用)物件。
“正在整理分析……”零的聲音短暫停頓後再次響起,“目前篩選出幾個目標:其一,‘東亞聯合商會’,一個由來自灣灣、港島及東南亞華商組成的半公開組織,明面上從事正當貿易,暗地裡涉及洗錢、走私等業務,與山口組在部分領域有競爭,關係緊張。其二,‘黑水安保公司’,國際知名的PMC(私營軍事承包商)在日分公司,背景複雜,與日國政府及多家大財團有合作,擁有強大的情報和行動能力。其三,是一些獨立的情報販子和中間人,他們遊走於各方勢力之間,販賣訊息,牽線搭橋。”
東亞聯合商會?黑水公司?情報販子?凌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權衡著利弊。與東亞聯合商會接觸,屬於同文同種,或許更容易開啟局面,但對方背景同樣複雜,未必可靠。黑水公司能量巨大,但與他們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情報販子則像是雙刃劍,能用,但需謹慎。
“先接觸情報販子。”凌霄做出了決定。這類人通常嗅覺靈敏,訊息靈通,而且只要價格合適,相對容易撬開嘴,是快速瞭解東京地下世界具體情況的最佳切入點。
“鎖定目標:風間小次郎,活躍於新宿歌舞伎町一帶的資深情報販子,以訊息準確、要價高昂但守口如瓶著稱,與多方勢力都有聯絡,但保持中立。”零迅速提供了一個人選。
“安排一次會面。地點由他定,但要確保安全。”凌霄吩咐道。
“明白。正在透過加密渠道聯絡……”
與此同時,凌霄也沒有放下對那神秘“藍色液體”的調查。他讓零集中算力,在全球的科研資料庫、隱秘的暗網論壇以及一些邊緣科學家的公開或非公開言論中,搜尋任何可能與“生命技術”、“未知能量液體”相關的蛛絲馬跡。
“老闆,發現一個可能相關的資訊碎片。”零突然彙報,“在一個訪問量極低的生物駭客論壇深處,有一篇三年前釋出的、未被重視的帖子,提到麻省理工學院一位名叫‘伊莎貝拉·格林’的年輕生物工程學家,曾在一個非公開學術研討會上,提及過一種‘具有定向進化潛能的生物能量催化劑’的概念描述,其部分特徵與‘藍色液體’掃描資料有微弱吻合度。但該學者在兩年前的一次實驗室事故中失蹤,官方報告認定為死亡。”
伊莎貝拉·格林?失蹤?實驗室事故?凌霄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尋常。是滅口?還是偽裝?這背後是否與酒廠有關?
“深入調查這個伊莎貝拉·格林,她的人際關係、研究專案、所謂‘事故’的細節,一切資訊!”凌霄立刻下令。這或許是一條重要的線索。
“是。已啟動深度調查程式。”
幾個小時後,零傳來了關於與情報販子風間小次郎會面的安排。
“老闆,風間同意見面。時間定在明晚十一點,地點在新宿黃金街一家名為‘蜉蝣’的小酒吧,那是他的據點之一。他要求只能您一個人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