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原本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報紙的鐘母,聽到女兒的聲音,臉上立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連忙放下茶杯起身迎了過來:“小艾!回來啦!快讓媽看看……嗯,氣色不錯,看來在香江休息得挺好……”
她拉著女兒的手,上下打量著,眼神裡充滿了母親的關愛。但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某種期待地越過鍾小艾的肩膀,朝著她身後望去,似乎在尋找甚麼。
然而,她只看到空蕩蕩的門廊。
鍾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那熱絡的氣氛瞬間冷卻了幾分。她鬆開了鍾小艾的手,語氣也平淡了些許:“哦,就你一個人啊?我還以為……”她沒再說下去,只是轉身又坐回了沙發上,重新端起了茶杯,彷彿剛才的欣喜只是曇花一現。
張開手臂準備迎接母親擁抱的鐘小艾,就這樣僵在了原地,手臂還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她看著母親瞬間變臉、甚至懶得掩飾失望的態度,心裡頓時湧起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酸澀,鼻子一酸,眼圈就有點紅了。
她癟了癟嘴,強壓下心裡的難受,有些賭氣地換了鞋,悶悶不樂地走進客廳。
客廳裡,父親鍾正國正端坐在主位的沙發上,手裡依舊拿著那份報紙,似乎對外面的動靜毫不在意。直到鍾小艾走到近前,他才緩緩放下報紙,露出那張不怒自威的臉龐,目光如炬地看向女兒,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
“凌霄呢?沒跟你一起回來?”
又是凌霄!
鍾小艾心裡的委屈更重了。合著爸媽想見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凌霄?!她這麼大個人站在這兒,都沒人關心一下她旅途累不累嗎?
她沒好氣地、帶著點小情緒地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嘟囔道:“他香江那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走不開。”雖然理解父母想見凌霄的意圖,但這種被忽視的感覺還是讓她很不舒服。
鍾正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並沒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這時,鍾母也調整好了情緒,重新看向女兒,只是語氣依舊不像剛開始那麼熱絡。她和鍾正國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語氣嚴肅地開口:“小艾,你這次去香江……跟那個凌霄……是認真的?認定他了?”
鍾小艾抬起頭,看著父母嚴肅的表情,也收起了那點小女兒情態,坐直了身體,眼神無比認真地回答道:“是的,爸,媽,我是認真的。我認定他了。”她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鍾母看著女兒眼中那份熟悉的熱切和堅定,忽然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調侃:“唉,當初某個人也是這樣,不顧家裡反對,鐵了心要嫁侯亮平,說得也是這麼信誓旦旦……”
這句話,像一根尖銳的刺,瞬間扎破了鍾小艾強裝的鎮定。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蒼白,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巨大的羞愧和悔恨湧上心頭,讓她幾乎無地自容。那段失敗的婚姻,那個讓她淪為笑柄的男人,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汙點和錯誤。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和顫抖:“媽……別說了……那是我……是我這輩子做的最錯誤……最後悔的決定……”
正是因為那次眼瞎,才導致她沒有將最完整、最好的自己,交給現在這個讓她傾心不已、甚至感到有些配不上的凌霄。這份遺憾和心痛,時常在夜深人靜時啃噬著她。
看到女兒這副模樣,鍾母心裡也是一軟,有些後悔提起這茬,連忙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媽不說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鍾正國輕咳一聲,打破了有些傷感的氣氛,將話題引回了正軌。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看向鍾小艾:“門口那些女保鏢,是凌霄給你安排的?”
提到這個,鍾小艾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點了點頭:“嗯,他擔心我的安全,特意安排的。一共十個人,都很厲害。”
“厲害?”鍾正國的語氣加重了幾分,神情變得異常嚴肅,“門衛剛才已經向我彙報了。那十個女人,絕不是普通的保鏢。以我的眼力來看,她們每個人的軍事素養和實戰能力,最低也達到了頂尖特種兵的水平,甚至可能更高!而且她們身上那股子煞氣……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鍾正國的目光如同實質,緊緊盯著女兒。
他身居高位,接觸過無數機密和特殊人員,眼光毒辣至極。潘多拉隊員們雖然極力掩飾,但那經過系統強化、源自CF戰場的鐵血氣息,根本瞞不過他這種老江湖。
鍾小艾迎上父親的目光,並沒有絲毫意外或驚慌,反而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我知道。爸,我不僅知道她們厲害,我還或多或少見識過凌霄麾下的其他……勢力。”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正是因為見識到了,我才更加……震驚於他的實力和能量。遠比我們表面上看到的,要深不可測得多。”
她想起了淺水灣別墅外那些沉默如山的奧摩,想起了賭船上那些訓練有素的護衛,想起了凌霄談起香江格局時那種掌控一切的淡然……這一切都告訴她,她選擇的這個男人,擁有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
鍾正國聽完女兒的話,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眼中精光閃爍,似乎在重新評估著凌霄的危險性和價值。
最終,他緩緩開口:“既然你心中有數,那就好。與這樣的人交往,如履薄冰,你要時刻保持清醒。”
“我知道的,爸。”鍾小艾鄭重地點頭。
“還有,”鍾正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冰冷,“侯亮平那邊的事情,凌霄打算甚麼時候徹底解決?拖久了,夜長夢多,對你、對鍾家的聲譽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