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凌生真是憐香惜玉啊!”那位中年富商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男人都懂的調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他看了看自己身邊那個雖然漂亮但明顯帶著風塵氣的女伴,又看了看凌霄懷裡那個無論是容貌、氣質還是那股子嬌憨又高傲的勁兒都明顯高出不止一個檔次的鐘小艾,心裡很不是滋味。
唐裝老者依舊氣定神閒,只是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年輕人,風流倜儻,好啊。”
外國職業牌手則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標準的、不帶感情色彩的職業微笑,用略帶口音的中文說道:
“看來凌先生要親自指導了?很有意思。”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專注,如同獵手看到了值得認真對待的獵物。
他們三人心中都憋著一股勁兒。
是,你凌霄在香江勢力滔天,是名副其實的地下皇帝,我們惹不起,敬著你。
但在這賭桌上,憑的可是技術和運氣!總不能連賭錢都贏不過你吧?那也太憋屈了!今天非得在牌桌上殺殺你的威風不可!
凌霄對三人的調侃和心思洞若觀火,卻並不在意。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鍾小艾坐得更舒服,然後示意荷官繼續發牌。
他的神態依舊放鬆,但眼神卻悄然發生了變化,不再是之前的漫不經心,而是多了一種鷹隼般銳利的專注。
他不會甚麼高深的賭術,但他擁有的是遠超常人的大腦。
經過系統強化的記憶力、觀察力、邏輯分析能力和對人性微妙表情的捕捉能力,在某種程度上,本身就是一種更可怕的“賭術”。
從第一張牌開始,凌霄的“戰場”就已經不再是眼前的牌面。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荷官洗牌發牌的動作,大腦如同高速攝像機般記錄著每一張牌的順序和軌跡(儘管荷官洗牌手法專業,難以完全記清,但結合後續資訊和機率,能極大縮小範圍);他仔細觀察著另外三位對手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手指無意識的小動作、下注時的遲疑或果斷、甚至呼吸頻率的細微變化……
鍾小艾縮在凌霄寬厚溫暖的懷裡,一動不敢動,生怕打擾了他。
她仰起頭,只能看到他線條冷硬的下頜和專注的側臉。
平時他總是一副睥睨天下、一切盡在掌握的慵懶模樣,此刻如此認真投入的神情,竟散發出一種截然不同的魅力,彷彿所有的光芒都匯聚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迷人,鍾小艾只覺得心跳漏了好幾拍,看得有些痴了,連輸錢的委屈都暫時忘到了腦後。
第一局,凌霄的運氣似乎不錯,起手就拿到了一對A。
他透過之前的觀察,大致判斷唐裝老者牌力一般,只是在跟注觀望;富商似乎拿到了不錯的牌,有些急於求成;而外國牌手則依舊面無表情,難以捉摸。
凌霄不動聲色,下注不溫不火,引導著牌局。鍾小艾緊張地看著公共牌一張張發出,呼吸都屏住了。
最終攤牌,凌霄以A俘虜(三條A帶一對)贏了富商的兩對和另外兩人的散牌。
“哇!贏了!凌霄你好厲害!”鍾小艾立刻歡呼起來,比自己贏了還高興,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剛才的委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富商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悻悻地扔掉了手裡的牌。唐裝老者呵呵一笑,看不出喜怒。外國牌手則深深看了凌霄一眼,眼神更加凝重。
牌局繼續。
接下來的時間,成了凌霄個人的表演秀。
他並不總是能拿到好牌,但他總能透過驚人的觀察和計算,做出最合理的決策。
該棄牌時毫不猶豫,哪怕牌面看起來不錯但機率太低;該詐唬時氣勢十足,利用之前建立的“形象”和心理壓迫,逼得對手疑神疑鬼而棄牌;該跟注時精準果斷,往往能在河牌發出時完成絕殺。
他就像一臺精密執行的機器,結合著不錯的運氣和強大的資訊處理能力,一步步蠶食著對手的籌碼。
另外三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中年富商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下注變得愈發猶豫和衝動交替,輸得最多。
唐裝老者雖然依舊沉穩,但眉頭也微微蹙起,顯然沒想到凌霄的“牌技”如此難纏。
那位外國職業牌手最為難受,他賴以生存的計算和心理戰術,在凌霄那近乎變態的觀察力和冷靜到極致的理性面前,彷彿失去了作用。
好幾次精心設計的陷阱都被對方輕易識破或避開,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媽的……”富商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雖小,但在安靜的貴賓廳裡格外清晰。
他看著凌霄面前那越堆越高的籌碼,再看看自己面前所剩無幾的籌碼,又看看膩在凌霄懷裡、笑靨如花的鐘小艾,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權勢比不過,財富可能也比不過,現在連最引以為傲的(他自認為的)賭技都被碾壓,還當著女伴的面被如此打臉,這種全方位的失敗感讓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最後一局,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牌面進行到最後一輪,桌上籌碼已經堆成了小山。
外國牌手經過精密計算,認為自己勝率極大,選擇了全下(All-in)。
唐裝老者沉吟片刻,選擇了棄牌。
富商紅著眼睛,幾乎是不管不顧地跟著全下,試圖一把翻盤。
所有的壓力都來到了凌霄這邊。
鍾小艾緊張地抓住了凌霄的衣襟,大氣都不敢出。
凌霄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牌面,又依次看過外國牌手那極力掩飾卻依舊透出一絲自信的眼神,以及富商那完全賭徒式的、孤注一擲的瘋狂表情。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各種可能性,結合著之前記下的牌路和對手的表情細節。
沉默了幾秒鐘,在荷官即將提示時,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信的弧度,將面前所有的籌碼,緩緩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