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凌霄的語氣毫無波瀾,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掉了幾隻蒼蠅。他攬住她的腰,繼續看向櫥窗裡的鑽石胸針,“喜歡這個?”
“啊?哦……還、還行吧……”鍾小艾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但心思顯然已經不在胸針上了。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此刻空無一人的小巷,心裡對凌霄的權勢和能量有了更直觀、也更震撼的認知。
她重新挽住凌霄的手臂,繼續沿著繁華的街道往前走,但話匣子卻開啟了。
“剛才那些……就是香江的社團分子嗎?感覺……好低階哦。”她小聲嘀咕著,帶著一絲京城大小姐特有的、居高臨下的評判,“跟我們那邊的地痞流氓差不多嘛。”
“底層跑腿的矮騾子而已。”凌霄目視前方,聲音平淡地解釋,“真正的社團大佬,不會這麼沒腦子。”
“那……現在的社團都做甚麼啊?還像電影裡那樣打打殺殺、收保護費嗎?”鍾小艾好奇地追問,她對這個隱藏在光鮮都市下的灰色世界充滿了好奇。
“時代不同了。”凌霄淡淡道,“聰明的,都在洗白轉型。比如洪興,蔣天養……嗯,前任龍頭蔣天生的弟弟,從泰國回來後就一直在嘗試把生意轉向正行,搞房地產、開夜總會、做物流,東星,也在學人搞金融投資。打打殺殺那一套,早就過時了,條子盯得緊,也賺不到大錢,風險還高。”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但話語間卻透露出對香江地下格局瞭如指掌的掌控力。
鍾小艾聽得入神,她側著頭看著凌霄冷硬的側臉:“所有人都知道要洗白?”
“不是知道,是必須。”凌霄糾正道,“不洗白,就是死路一條。上面不會允許,時代也不會允許。只是洗得快和洗得慢的區別,洗得乾淨和洗不乾淨的區別。”
“哦……”鍾小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她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帶著一絲試探和更深的好奇,“那麼……你呢?”
她問得有些突兀,但兩人都心知肚明她在問甚麼。
她不是傻子,從這誇張的安保、從他手下那些人令人心悸的氣勢、從他對社團格局如數家珍般的瞭解、甚至從他能讓鍾家保鏢都感到震驚的底蘊來看,凌霄絕對不僅僅是表面上那個“成功的商人”。他的勢力,恐怕深不可測。
凌霄腳步未停,目光依舊看著前方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流,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睥睨一切的野性和深不見底的野心。
“我?”他輕笑一聲,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彷彿蟄伏的巨龍發出了低吟,“我的目標,從來就不只是香江這一畝三分地。”
他頓了頓,側過頭,深邃的目光對上鍾小艾探究的眼神,那裡面有驚訝,有震撼,還有一絲被強烈吸引的光芒。
“具體是甚麼……”凌霄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動作帶著幾分親暱,眼神卻銳利如刀,“以後,你會慢慢看到的。”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鍾小艾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站在香江最繁華的街頭,身後是代表著他龐大勢力的沉默保鏢,眼前是芸芸眾生,而他眼中看到的,卻是更遠方、更廣闊的版圖和未來。
這種強大的自信、深沉的城府和毫不掩飾的野心,組合成一種近乎致命的吸引力,讓她心跳加速,血液發熱。
相比之下,那個還在漢東的一畝三分地裡為了點蠅頭小利上躥下跳、最終搞得一身腥臊的侯亮平……
簡直就像陰溝裡的淤泥,令人作嘔!她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覺得那種虛偽的正義感和看似前途無量的身份有多麼可貴。
“嗯!”鍾小艾重重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和崇拜的光芒,緊緊挽住他的手臂,彷彿要抓住這股強大的力量,“我等著看!”
這一刻,甚麼侯亮平,甚麼家族顧慮,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只想跟著這個男人,去看看他所能觸及的、那個她從未想象過的世界頂端,究竟是怎樣的風景。
夕陽西沉,將香江的天空渲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色。
凌霄帶著心滿意足、卻也逛得腿軟的鐘小艾,走進了一家位於中環頂樓、需要提前數月預訂的米其林三星餐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維多利亞港和整個港島的璀璨燈火逐漸點亮,如同在地上鋪開了一條閃爍的銀河。
餐廳環境極盡奢華私密,悠揚的爵士樂低迴婉轉。
穿著燕尾服的服務生恭敬地將他們引到預留的最佳觀景位。
落座後,鍾小艾卻似乎對窗外那價值千金的夜景毫無興趣,一雙美眸只是亮晶晶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的凌霄,嘴角噙著甜蜜又略帶痴迷的笑意,彷彿他才是這世上最值得欣賞的風景。
凌霄自然能感受到她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辣辣的目光。
他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選單,熟練地點了幾樣招牌菜和一瓶年份頗佳的紅酒,等服務生離開後,才有些無奈地抬眼看向對面那個依舊在“發花痴”的女人。
“吃飯。”他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光滑的桌面,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再看下去,菜都要涼了。”
鍾小艾被他抓包,非但沒有不好意思,反而托起香腮,笑得更加嫵媚,故意拖長了聲音撒嬌:
“可是……秀色可餐嘛~看著你,我就飽了呀!”
她這話說得大膽又露骨,說完自己先微微紅了臉,但眼神依舊大膽地看著他,帶著挑釁和期待。
凌霄挑眉,看著她那副故意撩撥人的小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被她這直白的熱情取悅。
他身體微微後靠,靠在舒適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哦?那看來今晚這頓飯可以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