饜足與疲憊交織,讓她渾身酥軟,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
過了許久,她微微仰起頭,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和遠處港灣的燈火,看著凌霄輪廓分明的下頜線。
他閉著眼,似乎睡著了,但摟著她的手臂依舊穩固有力。
“喂……”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絲嬌慵,像羽毛輕輕搔過。
“嗯?”凌霄的回應立刻響起,低沉而清晰,顯然並未入睡。
他睜開眼,垂眸看她,黑暗中那雙眼眸依舊銳利如星。
鍾小艾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臉又往他懷裡埋了埋,才悶悶地說:“我餓了……”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撒嬌和一點點委屈,彷彿餓肚子是他的錯。
凌霄無聲地笑了笑,能感覺到懷裡小女人態度的軟化,從一隻張牙舞爪的刺蝟變成了黏人的貓咪。
他伸長手臂,夠到床頭櫃上的內部電話,按下直通廚房的快捷鍵。
“送兩人份的餐點到主臥。清淡些,再加一盅燕窩。”他言簡意賅地吩咐,語氣是慣常的發號施令,不容置疑。
放下電話,他重新躺好,手臂依舊環著她。
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光滑的肩頭,感受著那細膩肌膚下輕微的顫慄。
“現在舒服了?”他低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戲謔和了然。
鍾小艾臉上剛剛褪下去的熱度又“騰”地一下回來了。
她羞惱地在他緊實的腰側輕輕掐了一把,可惜肌肉硬邦邦的,根本沒掐動,反而像是調情。
“討厭……不許說!”她把發燙的臉頰緊緊貼著他的面板,聲音含混不清。
心裡那點從京城帶來的怨氣、委屈和不甘,早在先前那場激烈到幾乎靈魂出竅的糾纏中被撞得支離破碎,此刻只剩下一種懶洋洋的、被填滿的踏實感和奇異的安心。
她甚至覺得,之前那些輾轉反側、那些意難平,似乎都在這一刻找到了某種荒謬的補償。
她哼唧了一聲,沒有回答那個羞人的問題,反而像尋求更多溫暖一般,更緊地偎進他懷裡,手臂也環住了他的腰。
或許,這趟任性的香江之行,也不全然是麻煩。
凌霄感受著懷裡溫軟順從的軀體,與她剛下飛機時那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判若兩人,心裡再次閃過這個念頭。
至少,這具身體和他異常契合,能讓他暫時從那些血腥的幫派廝殺、錯綜的國際局勢和永無止境的算計中抽離片刻,獲得最原始的放鬆和宣洩。
至於以後……他眼神在黑暗中微不可察地沉了沉,掠過一絲複雜的暗芒。鍾家的背景、侯亮平的殘局、以及她這份突如其來的熾熱……都是需要謹慎處理的變數。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輕微的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靜謐。“凌生,餐點好了。”是港生溫和的聲音。
“進來。”凌霄應道,隨手拉起滑落的薄被,將鍾小艾裸露的肩頭蓋得更嚴實些。
港生推著精緻的餐車進來,目不斜視,動作輕柔地將幾樣清淡雅緻的小菜、兩碗晶瑩的米飯和一盅燉得剔透的燕窩擺在靠窗的小圓桌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全程沒有多看床上一眼,專業得彷彿只是佈置了一個空房間。
食物的香氣飄散開來,勾得鍾小艾的胃袋確實開始咕咕作響,她掙扎著想從凌霄懷裡起來,卻被男人按住了。
“別動。”凌霄先一步起身,精壯的上身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他隨手撈起一件睡袍披上,繫帶鬆鬆垮垮地打了個結,然後走到餐車邊,看了一眼,直接連小圓桌一起推到了床邊。
他又盛了一碗米飯,夾了些清淡的菜蔬,連同那盅燕窩一起,放在一個托盤裡,端到鍾小艾面前。
“吃吧。”他的動作算不上多麼溫柔體貼,甚至有點理所當然的霸道,但這份罕見的伺候,卻讓鍾小艾心裡微微一甜,那點被“折騰”過後的怨氣徹底煙消雲散。
她擁著被子坐起來,接過托盤,小口小口地吃著。飯菜很可口,溫度也恰到好處。她吃得有些急,確實是餓壞了。
凌霄就坐在床邊,自己也盛了飯,慢條斯理地吃著,吃相優雅卻帶著一股子難以模仿的、屬於男人的豪邁勁兒。
“你……你不吃燕窩嗎?”鍾小艾看他只吃飯菜,指了指那盅她還沒動的燕窩。
“給你點的。”凌霄頭也沒抬,“女人吃這個好。”
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花哨的修飾,卻讓鍾小艾的心又被輕輕撞了一下。
她低下頭,小口地舀著溫潤的燕窩,甜絲絲的味道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細微的咀嚼聲和餐具偶爾碰撞的輕響。
一種奇異的、類似於家常的溫馨氛圍在兩人之間流淌,沖淡了先前純粹的肉慾和彼此試探的張力。
吃完最後一口燕窩,鍾小艾滿足地嘆了口氣,感覺體力恢復了不少。
她放下托盤,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深,但香江的璀璨燈火依舊將天空映照得泛著朦朧的光暈。
“幾點了?”她問。
凌霄瞥了一眼床頭櫃上的腕錶:“快十一點了。”
“啊?這麼晚了?”鍾小艾驚呼一聲,隨即像是想起甚麼,臉上露出懊惱又撒嬌的神情,她轉過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凌霄硬邦邦的胳膊,“都怪你!跟頭不知疲倦的蠻牛一樣!我這次一共就請了七天假!寶貴得很!難道七天都要在你這張床上度過啊?”
她說著,語氣裡半真半假地帶著抱怨,眼神卻亮晶晶地看著他,裡面充滿了期待和暗示。
凌霄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挑眉看她:“那你想去哪?”
“玩啊!”鍾小艾立刻來了精神,試圖抽回手沒成功,便就勢靠在他胳膊上,“我來香江多少次都是匆匆忙忙,還沒好好玩過呢!聽說晚上的維多利亞港很漂亮,蘭桂坊也很熱鬧,還有啊,我想去廟街吃大排檔,去中環購物,去太平山頂看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