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還沒關嚴，老姚就進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高檔西裝。剪裁極其貼身，面料在燈光下泛著高階的光澤。
這身行頭，讓他有了幾分沉穩。
整個人看起來，終於有了一點大公司高管的模樣。
老姚走到辦公桌前。
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燙金的大紅請柬。
“敢哥。”
老姚把請柬輕輕放在茶几上，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氣，但也夾雜著幾分尷尬。
“日子定下來了。元旦辦酒。”
王敢靠在椅背上。
他連看都沒看那張請柬一眼。
上次在街邊他把話說得那麼絕，甚至警告過老姚要提防那對母女。
現在看來，全成了耳旁風。
老姚最終還是捏著鼻子，把丈母孃開出的那份堪稱搶劫的結婚條件照單全收。
“老姚。”
王敢發出一聲刺耳的輕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這可真是可歌可泣的真愛啊。”
王敢彈了彈菸灰：“為了這點放不下的感情，寧可伸著脖子讓人家當豬宰。
我王敢在商場上混了這麼久，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麼大方的慈善家。”
被王敢直白地嘲諷，老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覺得王敢說話難聽。
他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了。
“敢哥，你別寒磣我了。”老姚苦笑了一聲，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
“我知道小梅她媽勢力，也知道小梅有些事做得不地道。可是……”
老姚痛苦地抓了抓頭髮：“我們談了這麼多年，她最青春的幾年都跟了我這個窮光蛋。
我……我這人認死理，我就是放不下她。”
看著老姚這副無可救藥的舔狗模樣，王敢在心裡暗罵了一聲蠢貨。
“再說了，我現在有條件讓她過上好日子，人不能忘本。”
老姚抬起頭，眼神裡竟然透出自我催慰的光芒。
“敢哥，我知道你是在照顧我。
吳總把我調到食品研究院當主管，不僅沒降我的薪，反而給我超配了年薪百萬的待遇。”
“公司甚至還給我配了一輛奧迪A6當專車。我那點調料包的配方，在市場上根本不值這個價。”
他看著王敢，語氣極其誠懇：“敢哥，你的情我記在心裡。
我現在有這份高薪穩著，小梅她媽也挑不出理了。
彩禮和房子的事，我吃點虧沒甚麼的，總算能把這個家安下來。”
聽著老姚這番自我感動的剖析。
王敢眼神冷漠。
老姚倒是還有點自知之明，知道這份高薪和配車，是王敢看在從小玩到大的情分上，給他的體面補償。
但這不僅沒能讓他清醒，反而成了他向吸血鬼丈母孃妥協的底氣！
好言難勸該死鬼。
既然他非要往火坑裡跳，王敢決定不再去當惡人。
甚至他打算火上澆油，狠狠地推他一把。讓他徹底在南牆上撞個頭破血流，認清現實。
“既然你覺得要讓心愛的人過上好日子，不如一步到位。”
王敢靠在沙發上，眼神變得極其玩味：“那你手裡那幾個點‘老姚黃燜雞’的乾股，留著也沒甚麼用了。”
“按照咱們之前的協議，是逐年行權變現的。
誰叫咱們是好兄弟呢！我給你提前了，就當是送你的結婚禮物。
現在的估值，你那幾個點套現個幾百萬輕輕鬆鬆。”
王敢盯著老姚的眼睛，丟擲了一個誘人的毒蘋果。
“要不，我今天就讓秦知語通知財務。提前給你結算行權？
你拿著這幾百萬現金，一次性在丈母孃面前裝個大的，再給小梅買輛好車。
風風光光地把婚結了，怎麼樣？”
幾百萬的現金。
不管對於之前的老姚，還是現在的老姚，都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足以瞬間解決他眼前所有的窘迫，和丈母孃的刁難。
王敢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在誘惑面前徹底淪陷。
老姚愣住了。
他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顯然，這筆鉅款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
在經歷了足足半分鐘的痛苦掙扎後。
老姚極其艱難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敢哥。”
老姚咬著牙，強迫自己把目光從王敢身上移開。
“那點股份，你還是幫我放著吧。
就當……就當是給我自己留條最後的後路。”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要是現在手裡攥著幾百萬現金，小梅她媽還不知道要搞出甚麼新的么蛾子來。
我現在這工資，加上點分紅，夠養家了。”
聽到這個回答。
王敢冰冷的眼眸裡，終於閃過了些許欣慰。
雖然是個無可救藥的舔狗，但好歹還沒有徹底失了智。還知道在火坑邊上，給自己留一根救命的繩子。
“隨你。”
王敢沒有再堅持。
“日子我記下了。到時候看有沒有空吧。”王敢端起茶杯，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老姚如釋重負地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退出了辦公室。
……
打發走老姚。
王敢走到落地窗前，撥通了遠在洛杉磯的丁芸的影片電話。
“嘟”的一聲。
影片秒接。
螢幕裡，丁芸穿著一件極其幹練的白色西裝，背景是啟明星海外分部寬敞明亮的會議室。
雖然因為連軸轉的跨國工作，她的眼底有著明顯的黑眼圈，但整個人卻處於亢奮的狀態。
“王總！”
丁芸的聲音透過螢幕傳過來，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捷報！”
她把一份極其亮眼的財務報表直接貼到了鏡頭前。
“您批給肯豆的那兩千萬美金‘撒幣預算’，已經全部燒光了。
最後一分錢，在昨天包下整個梅西百貨的瘋狂搶購中，徹底見底！”
“但是！”丁芸的眼睛亮得嚇人。
“這筆錢燒出來的回報，簡直恐怖！”
“肯豆現在不僅是油管和推特當之無愧的絕對頂流。
更關鍵的是，我們趁著這波熱度，直接推出了她個人的獨立潮牌服飾和聯名美妝系列。”
丁芸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上線一小時！全部秒空！因為搶購人數太多，甚至把Shopify的伺服器都給擠癱瘓了！”
“王總！我們不僅吸了海量的粉，我們還成功變現了！”
丁芸深吸了一口氣，報出了那個最關鍵的結論。
“目前MCN海外業務的現金流，已經徹底歸正！”
“我們不需要再從國內調撥任何資金了。
肯豆現在光靠帶貨和她個人品牌的利潤分紅，就足夠她繼續在油管上玩大撒幣模式了！
甚至還有極其豐厚的盈餘！”
以戰養戰。
完美的永動機。
王敢看著螢幕裡激動的丁芸，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他想要的商業閉環。用資本的暴力砸開流量的缺口，然後再用龐大的流量，去收割全世界韭菜口袋裡的美金。
“幹得不錯。”王敢毫不吝嗇地誇獎了一句。
丁芸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她皺了皺眉頭，彙報了另一個麻煩。
“不過王總。肯豆的爆紅，讓她背後的家族徹底眼紅了。”
丁芸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厭惡：“卡戴珊家族的那些人，尤其是她那個精明的母親。
看到肯豆現在一個人賺得比整個家族加起來都多。最近在媒體上瘋狂地放風，試圖蹭熱度。”
“她們甚至暗中聯絡了我們的法務，暗示肯豆的品牌收益，應該交由家族信託來統一打理。
簡直是痴心妄想。”
面對這種歐美頂級網紅家族的輿論碰瓷和利益試探。
王敢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用理會。”王敢語氣冷漠。
“她們越是蹭熱度，就越是在免費給肯豆當水軍、造話題。讓她們跳。”
王敢盯著螢幕裡的丁芸，眼神瞬間變得嚴厲。
“你現在的核心任務，不是去跟那些戲子在媒體上撕逼。”
“我要你立刻，去審查我們海外分部的法務部門！”
王敢下達了極其冷血的死命令：“把肯豆跟我們簽署的MCN全約、她個人品牌的獨立所有權條款、以及咱們在海外開設的所有資金流向賬戶。”
“一字一句地給我盯死！”
在國外充滿了訟棍和陷阱的法律體系裡。
王敢不怕同行罵，就怕律師挑毛病。
“合同上如果有哪怕一個標點符號的漏洞。
讓她家族的律師鑽了空子，把咱們好不容易養肥的搖錢樹搶走。”
王敢的聲音冰冷刺骨。
“那你，也就不用回國了。”
螢幕那頭。
丁芸被王敢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殺氣震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明白！”她站得筆直，肅然領命，“我馬上帶法務團隊進行地毯式複查。
絕對不留任何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