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跑長途的司機和流竄慣偷之間早就形成了不可告人的利益輸送。
只要車上不出人命,他才懶得管乘客死活。
三個小偷心領神會,連滾帶爬從地上爬起來,衝出後門跳下大巴。
幾人鑽進公路旁的荒野草叢,眨眼間跑得沒影了。
“砰。”
司機面無表情地關上車門。一腳油門踩到底,大巴車繼續搖晃著往前開。
剛才那場搶劫彷彿根本沒發生過。
乘客們看著歹徒跑了,紛紛鬆了口氣,甚至有人低聲埋怨起王敢和嵇桃桃。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喜歡逞英雄多管閒事。”
“要不是他們惹事,人家拿點錢就走了,差點害死大家。”
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的竊竊私語,王敢臉上沒有絲毫憤怒。他早就看透了底層生態和人性的卑劣。
王敢重新坐回座位,看著旁邊還在發抖委屈的嵇桃桃。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看向這一車廂形形色色的醜陋面孔。
“今天給你上這趟窮遊的最後一課。”
王敢語氣冷血現實,徹底剝離了道德偽裝:“在沒有絕對實力自保的時候,把你那點可笑的正義感收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低頭裝死的乘客,聲音令人膽寒:“更重要的是你看清楚了,這世界上有很多人根本不值得你去救。”
這番毫不掩飾的叢林法則說教,直接戳破了乘客們偽善的面具。
嵇桃桃帶著哭腔,深受震撼地用力點頭。
這幾天的折騰和剛才的遭遇,徹底打碎了她對底層的浪漫幻想,讓她的智商回到了現實。
而王敢那句“不值得救”,更是撕開了這群看客最後的遮羞布。
幾個被戳中痛處的乘客瞬間破防。
他們惱羞成怒地站起來,對著王敢紛紛指責。
“你這小夥子怎麼說話呢!甚麼叫不值得救!”
“說話這麼難聽,有沒有教養!”
“你有本事剛才怎麼不去把賊抓回來!在這兒衝我們橫甚麼!”
對歹徒唯唯諾諾,對好人重拳出擊。
面對滿車廂惱羞成怒的謾罵和道德綁架,王敢一句話都沒回。
他懶得再看這群人一眼,只是緩緩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彷彿根本聽不見蒼蠅的嗡嗡聲。
……
大巴車又往前開了十幾分鍾。
車廂裡剛才還義憤填膺指責王敢的乘客們,此刻都安靜下來。
“吱——”
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突然劃破省道的寧靜。
司機猛地踩死剎車。大巴車劇烈搖晃,險些一頭栽進排水溝。
車廂裡驚叫連連。
“怎麼回事!”
“會不會開車!”
乘客們東倒西歪地穩住身子,憤怒地朝駕駛座大喊。
但司機根本沒工夫理會,他死死抓著方向盤,眼睛瞪得滾圓,臉色瞬間慘白。
透過寬大的前擋風玻璃,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前方路況。
三輛猶如裝甲車般厚重的黑色防彈越野車,像幽靈一樣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它們以暴力且精準的甩尾呈“品”字形死死將大巴車逼停在路邊,徹底封死了去路。
車廂裡瞬間陷入極度恐慌。
“是那幫小偷!”有個大媽嚇得尖叫,“他們帶刀回來報復了!快報警啊!”
聽到這話,所有乘客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往車廂後面縮。
就在亂作一團時,坐在後排角落的王敢緩緩睜開眼睛。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沒有理會嚇破膽的看客。
“走吧。”
王敢伸手拉住還沒回過神的嵇桃桃,大步流星朝車門走去。
“師傅,開門。”王敢走到駕駛座旁平淡地下達指令。
司機這會兒已經嚇得渾身發抖,按按鈕的手直哆嗦。
“呲”的一聲,車門緩緩開啟。王敢牽著嵇桃桃走下這輛充滿酸腐氣味的大巴車。
車門外的陣仗,讓車廂裡伸長脖子往外看的乘客看直了眼。
只見三輛越野車上齊刷刷下來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面冷保鏢。
為首的正是安保隊長李虎。
更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是,剛才那三個跳車逃跑的囂張慣偷,此刻正像死狗一樣被保鏢拖著。
他們鼻青臉腫沾滿泥水,橫肉男連門牙都被打掉了兩顆,正痛苦地哀嚎求饒。
一個都沒跑掉,全被這幫黑衣人抓了回來。
“王總。”
李虎快步走到王敢面前微微低頭。
這一聲“王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車廂裡每個乘客的心頭。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了,這哪是回來報復的小偷團伙!
這分明是那個被他們指責看不起的年輕人的私人保鏢團隊!
剛才還在車廂裡大罵王敢沒教養的大媽,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座位上,面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喘。
伴隨低沉的引擎轟鳴聲,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駛到大巴車旁停下。
司機立刻下車拉開後座車門。王敢沒有回頭看車廂裡的凡人,他把嵇桃桃塞進車裡,自己也坐了進去。
“王總,這三個人怎麼處理?”李虎站在車窗外低聲請示。
王敢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神冰冷:“交給警察。把他們在車上動刀子明搶的證據一起交過去。”
“走法律途徑,這三個人該判幾年就判幾年,一天都不許少。”
“是!”李虎點頭應下。
“還有。”
王敢的目光越過李虎,如利箭般死死盯在大巴車駕駛座上那個司機的臉上。
“我懷疑那個司機是流竄作案團伙的同夥。他故意在半路開門放跑歹徒,涉嫌包庇甚至危害公共安全。”
王敢的話字字誅心。
“把他的底細查個底朝天,如果查實了,讓他下半輩子都在裡面待著。”
聽到這句話,再看看外面陣仗恐怖的勞斯萊斯車隊和殺氣騰騰的保鏢。
那個暗中放人的黑心司機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只覺得褲襠一熱,一股騷臊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下來,竟然當場嚇尿了。
他癱在駕駛座上瘋狂拍打車窗,帶著哭腔拼命求饒:“老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吧!”
王敢連眼皮都沒抬。
勞斯萊斯的車窗緩緩升起,將司機的哭喊聲和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開車。”
王敢淡淡吐出兩個字。
車隊揚長而去。留下一地嚇破膽的蠢賊和陷入死寂的冷漠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