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秣陵市,恆大華府大平層。
欒小小的幾個閨蜜——白穎、衛小葉和錢晶晶,正聚在客廳裡。
這幾天,她們一直試圖聯絡王敢。
但發出去的資訊和往常一樣石沉大海,打電話也是關機狀態。
她們很焦慮。這種被邊緣化、連金主行蹤都掌握不了的感覺,讓她們感到極度的不安全。
最終白穎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給大管家陳心悅發了條資訊,詢問王敢甚麼時候回秣陵。
十分鐘後,陳心悅的回覆到了。
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幾行字,三個女孩集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緊接著,便是如同毒蛇啃噬般的心理不平衡。
“憑甚麼啊!”
脾氣最爆的錢晶晶猛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氣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嵇桃桃那個小狐狸精,到底給敢哥灌了甚麼迷魂湯?!她算個甚麼東西啊!”
衛小葉也紅著眼睛,滿臉的嫉妒:“就是!敢哥平時多忙啊,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
他居然……居然願意為了陪那個賤丫頭,玩甚麼窮遊的破遊戲,推掉所有的會議,跑去坐那種臭烘烘的大巴車?!
這是他金龜婿大老闆該做的事情嗎?”
白穎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
她們這幾個女大學生,自詡年輕漂亮。
平時在王敢面前也是百依百順,想盡辦法地提供情緒價值。
可王敢對她們,除了砸錢,就是極其冷酷的發洩。
從來沒有給過哪怕一絲一毫的“特殊對待”。
而現在那個出身比她們還差的嵇桃桃,卻能讓高高在上的神豪放下身段,陪著她去體驗下賤的苦難!
明顯的“區別對待”和偏愛,徹底擊碎了她們的心理防線。
“太不要臉了!專門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折騰男人,就是為了邀寵!”
錢晶晶咬牙切齒地罵著。
而在紫金山莊的別墅裡。
孫晴和秦知語,自然也從陳心悅那裡得知了王敢的荒唐行徑。
與年輕女孩們歇斯底里的破防不同。
孫晴只是默默地放下手裡的嬰兒衣服,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因為生育而略顯豐腴的身材,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她知道自己爭不過那種青春無敵、又敢折騰的年輕女孩。
她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懷裡的兒子身上。
而在室女座總部的頂層辦公室裡。
秦知語看著電腦螢幕上那飆升的利潤曲線,發出一聲極其冷厲的冷哼。
“昏君。”
她毫不留情地吐出這兩個字。
放著海外幾十億美金的盤子不管,跑去陪個沒腦子的小丫頭玩這種弱智的過家家。
但吐槽歸吐槽。
秦知語端起咖啡杯的時候,依然掩飾不住眼底深處,那一抹隱秘到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嫉妒。
畢竟。
在這個冷血的資本帝國裡,誰不渴望成為那個,能讓暴君為之低頭的例外呢?
……
清晨。
江南小鎮的菜市場外,人聲鼎沸。
賣魚的腥腥水、剛出籠的包子熱氣,混合著電動三輪車尖銳的喇叭聲,充斥著整個街頭。
嵇桃桃站在一個略顯空曠的街角。
她穿著那件幾十塊錢的廉價T恤,頭髮有些凌亂。
周圍人來人往。拎著菜籃子的大媽、趕著去工地的泥瓦匠,偶爾用奇怪的眼神掃她一眼,然後匆匆走過。
嵇桃桃滿臉通紅,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
她張了張嘴。
發不出聲音。
在藝術學院的琴房裡,她可以自信地飆高音。在學校的迎新晚會上,她享受著臺下男生狂熱的歡呼。
但現在,站在這個充滿市井粗糲感的街頭。沒有音響,沒有話筒,甚至連個墊在地上收錢的破碗都沒有。
她突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才藝”,在生存面前,竟然如此難以啟齒。
“怎麼?藝術學院的高材生,連開口都不會了?”
王敢靠在不遠處的一根電線杆上,雙手插兜。
他看著窘迫的嵇桃桃,眼神裡沒有一絲憐香惜玉,只有毫不掩飾的戲謔和催促。
嵇桃桃咬了咬牙。
她知道王敢說一不二。賺不到錢,今天兩人就得在這街頭餓肚子。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硬著頭皮唱出了第一句。
是一首時下流行的慢情歌。
聲音有些發顫,還帶著明顯的緊張。
然而。
現實給了她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她那種在溫室裡嬌養出來的、帶著氣聲的流行唱法。在這個嘈雜的菜市場街頭,根本沒有任何穿透力。
買菜的大媽急著去搶打折的雞蛋。
趕路的大叔滿腦子都是今天的工錢。
誰有閒工夫停下來,聽一個穿著寒酸的小丫頭在這兒無病呻吟?
偶爾有兩個路過的小年輕停下腳步,也只是盯著她那張漂亮的臉蛋看了兩眼,吹了聲輕佻的口哨,轉身就走,根本沒有掏錢的意思。
兩個小時過去了。
嵇桃桃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她面前那張從旁邊垃圾桶撿來、用來墊錢的舊報紙上。
孤零零地躺著三個一元的硬幣,和兩張皺巴巴的五毛紙幣。
四塊五毛錢。
這就是她引以為傲的藝術,在底層街頭的真實定價。
巨大的羞辱感和挫敗感湧上心頭。嵇桃桃終於唱不下去了。
她蹲在地上,看著那可憐的四塊五毛錢,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一聲雷鳴般的抗議。
“餓了?”
頭頂上方傳來一個極其平淡的聲音。
嵇桃桃抬起頭,淚眼婆娑。
王敢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了電線杆,走到了她面前。
更讓她震驚的是。
王敢的手裡,不僅提著一把嶄新的、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木吉他。
另一隻手裡,還拿著兩個熱氣騰騰、正往外滋滋冒油的肉夾饃。
香味瞬間鑽進了嵇桃桃的鼻腔。她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
但緊接著,她反應了過來。
“你……你哪來的錢?!”
嵇桃桃瞪大了眼睛,指著王敢手裡的吉他和肉夾饃,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我們的一千塊錢不是全花光了嗎?你不是連抽菸都抽白利群了嗎?!”
她滿臉的不敢置信,甚至帶著被欺騙的憤怒。
王敢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他隨手把其中一個肉夾饃扔給嵇桃桃。
然後當著她的面,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自己手裡的那個。滿嘴流油。
“搞清楚。”
王敢一邊嚼著肉,一邊發出一聲極其欠揍的嗤笑。
“是你沒錢了。不是我沒錢。”
嵇桃桃愣住了:“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王敢嚥下嘴裡的食物,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理直氣壯地丟擲了自己的雙標邏輯。
“窮遊,是你提出來的遊戲。這遊戲的懲罰物件,是你。”
“我作為監督者和裁判。”王敢揚了揚手裡的半個肉夾饃,“當然可以隨時動用我自己的資金。”
嵇桃桃徹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