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由兩輛黑色邁巴赫和三輛防彈路虎組成的豪華車隊,低調地駛出了秣陵,上了高速。
坐在寬敞舒適的邁巴赫後座上,嵇桃桃興奮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對即將到來的頂級盛會充滿了期待。
然而,王敢卻顯得有些興致缺缺。身體雖然年輕,但心理上卻是個中年人。
要說重生者永遠無法彌補的,可能就是這種年輕肆意的心態吧。
青春過去了,就永遠回不去了。
王敢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對於這場被外界吹得神乎其神,甚至被媒體譽為“網際網路半壁江山齊聚”的烏鎮大會。
作為重生者的王敢,心裡太清楚它的本質了。
那不過是一場巨頭們互相秀肌肉、劃分地盤、以及拉幫結派孤立異己的大型公關秀罷了。
那些在聚光燈下談笑風生、勾肩搭背的所謂大佬。
背地裡為了流量入口、搶佔一個新賽道,早就已經殺得頭破血流。
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剝了。
車隊並沒有直接駛向烏鎮的會場酒店。
在即將抵達臨安市區的時候,王敢下達了指令。
“先去西溪溼地那邊的別墅。”
那套隱藏在西溪溼地深處、佔地極廣價值數億的頂級中式園林別墅,是王敢之前在投資《跑男》時,為了方便自己在臨安落腳而隨手買下的。
自打買下來之後,他沒住過幾次,就那麼白白的空著。
“啊?不去會場嗎?”嵇桃桃有些失望地看著窗外。
“我聽說那些大佬昨天晚上就已經到了,正在搞甚麼私人酒局呢。
我們去晚了,會不會被他們說耍大牌啊?”
“耍大牌?”
王敢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狂傲。
“桃桃,你記住。”
“在這個圈子裡,只有那些需要到處拉投資的創業者,還有急於在媒體面前混臉熟的二流老闆。
才會巴巴地提前跑去,那種虛偽的酒局上賠笑臉套近乎。”
王敢轉頭看著窗外漸漸顯露出輪廓的西溪溼地,語氣平淡。
“真正的莊家,永遠是最後一個出場的。”
“他們想等,就讓他們等著。不想等,那就算了。”
……
西溪溼地的中式園林別墅,安靜得像是一幅水墨畫。
王敢坐在庭院裡的紫檀木茶臺前,看著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面。
這套房子買下後就交給了專業的管家團隊打理。
雖然他沒住過幾天,但假山流水亭臺樓閣,每一處細節都透著金錢堆砌出來的極致雅緻。
嵇桃桃昨晚折騰了大半夜,這會兒還在二樓的主臥裡補覺。
嘴角不時的露出笑容,做著她在今天大會上豔壓群芳的春秋大夢。
“王總。”
陸錚悄無聲息地走到茶臺邊,低聲彙報:
“胡總來了。說是聽說您到了臨安,特意過來給您彙報一下最近的工作。”
王敢微微皺了皺眉。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這女人,還真是會見縫插針。
自從上次在魔都,王敢極其強勢的姿態,砸下三千萬美金領投了A輪。
並順手和這位充滿野心的女創始人,發生了一段深入交流後。
他就把共享單車這個燒錢的無底洞,徹底拋到了腦後。
此一時彼一時,當時還算賺錢的大專案,現在就是一個雞肋。
完全當成了用來收集路況資料,和未來高位套現的工具盤。
不值一提。
沒想到,胡薇薇居然巴巴地追到了臨安的別墅來。
“讓她進來吧。”王敢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幾分鐘後。
胡薇薇穿著一身極其幹練職業套裝,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身材曲線,踩著高跟鞋,步履輕盈地走進了庭院。
清秀的面容,在女強人身份的加持下,竟然美了那麼幾分。
“王總。”胡薇薇走到茶臺前,臉上掛著自信迷人微笑。
“這套院子真漂亮。在整個臨安,恐怕也找不出第二處這麼清幽的地方了。”
她自然地在一旁坐下,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拘謹。
王敢沒有接她關於房子的恭維,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胡總大清早跑過來,不是專門為了看我這院子的吧?
說正事。
單車最近的投放情況怎麼樣了?”
一談到工作,胡薇薇立刻進入了狀態。
她從名牌包裡拿出一份精簡的資料包表,遞到王敢面前。
“王總,託您的福。
有了室女座的資金支援和供應鏈打底,這幾個月,我們在魔都、京城和羊城的投放,取得了爆炸性的效果。”
胡薇薇的眼神裡閃爍著野心的光芒,語氣激動:
“我們的小紅車因為採用了實心輪胎和軸傳動,損耗率遠遠低於同行的那種劣質組裝車。
現在的日活訂單量,每天都在以恐怖的速度翻倍!
我們已經把代衛的ofo遠遠甩在身後了!”
王敢隨意地翻了翻報表,資料確實做得非常漂亮,完全符合他前世的記憶。
但他心裡很清楚,這不過是共享單車在資本催熟下的最後狂歡罷了。
等各路熱錢湧入,滿大街都是五顏六色的廢鐵時,這個賽道就會變成一個慘烈的修羅場。
“幹得不錯。”
王敢合上報表,不鹹不淡地誇了一句,將檔案扔在桌上。
“繼續保持這個擴張速度。
我要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一二線城市的街道全鋪滿你們的車。
資料越好看,下一輪的估值才越有想象空間。”
得到財神的親口肯定,胡薇薇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猶豫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了王敢,丟擲了她今天來拜訪的真正目的。
“王總,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想求您。”
胡薇薇看著王敢,眼神裡透著一絲試探:
“摩拜現在的發展勢頭雖然猛,但在流量獲取上,還是太依賴線下的自然增長了。”
“我希望……能不能讓摩拜的掃碼入口,直接接入‘悟空外賣’或者‘悟空點評裡?”
胡薇薇深吸了一口氣,丟擲了她的籌碼:
“哪怕只是給一個二級入口,我相信憑藉悟空幾億的日活使用者,摩拜的估值絕對能瞬間翻倍!
這也能讓您手裡的股份價值最大化。”
這是一個極其精明、且極具誘惑力的商業提議。
如果換作其他的投資人,恐怕早就為了這種能夠迅速推高估值、方便套現的資源置換而拍手叫好了。
但王敢是甚麼人。
他一眼就看穿了胡薇薇這種“借雞生蛋”、試圖用室女座的核心流量來給摩拜續命和輸血的算計。
“接入悟空的流量入口?”
王敢靠在紫檀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發出一聲令人捉摸不透的輕笑。
“這種具體的業務協同,你不應該來找我。”
王敢語氣隨意,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
“這事兒歸劉峰管。你直接去秣陵,拿著你的資料去找他談。
只要你們能談妥利潤分成的比例,悟空的介面,隨時可以對你開放。”
他直接把皮球踢給了劉峰。
在他龐大的商業版圖裡,摩拜這種隨時準備賣身的工具公司,根本不配佔用他親自去協調核心資源的時間。
胡薇薇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王敢會拒絕得這麼幹脆,甚至連談下去的興趣都沒有。
她咬了咬紅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在短暫的沉默後,胡薇薇突然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她沒有繼續在商業上糾纏,而是伸出手輕輕覆在了王敢放在茶桌上的手背上。
“王總……”
胡薇薇的聲音變得軟糯起來,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原本的精明和野心瞬間褪去,換上了惹人憐愛的柔情。
她壓低了聲音,在王敢耳邊輕聲說道:“其實……工作彙報只是個藉口。”
“我來臨安……是想你了。
自從上次在魔都之後,你一直都沒再聯絡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