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王敢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這次事故,我不追究你的責任。錢能解決的事,都不叫事。”
“但是。”
王敢的聲音猛地提高,厲聲敲打道:“搞這種刺激眼球、沒有底線的撒幣活動,必須把風控給我做在前面!”
“從下一期影片開始,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
所有參與活動的人,哪怕只是在街上隨便拉的一個路人,都要做好充足的預案。
在拿到東西之前,必須提前給我簽好生死免責條款!給我買最高額度的意外險!”
王敢毫不留情地批評著老李的保守和缺乏經驗。
“人多怕失控?那就搞海選!
把那些報名的人全給我扔進備選池裡,用抽籤的方式控制進場人數!
把飢餓營銷那一套給我玩到極致!
聽懂了嗎?!”
被老闆劈頭蓋臉一頓訓,老李連連擦汗,點頭如搗蒜:“聽懂了王總!我馬上改方案!絕對不再出這種紕漏!”
“行了,滾去幹活吧。”王敢切斷了視訊會議。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一直坐在王敢身旁旁聽的啟明星傳媒CEO丁芸,此刻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這娘們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在國內她作為《嚮往》的製片人,雖然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但國內的娛樂圈和綜藝環境,條條框框太多了。
不能炫富,不能搞噱頭,不能有負面引導,稍微出點格就有被封殺的危險。
剛才透過大螢幕,她親眼目睹了太平洋彼岸那種“只要有錢甚麼都能幹”、毫無底線野蠻生長的流量狂歡。
那種資本可以肆意踐踏規則、用金錢暴力撕裂一切演算法的極度自由。
對丁芸這種野心勃勃的女強人來說,有著極其致命的吸引力。
她心動了。
“王總。”
丁芸深吸了一口氣,走到王敢的身邊。
“老李在那邊,經驗還是太保守了,鎮不住這種全球級別的流量盤子。”
丁芸看著王敢主動請纓,語氣中壓抑不住的野望。
“我請求親自飛一趟洛杉磯。
接管並重整海外MCN的所有業務。
我保證把肯豆,甚至更多的國際大牌,打造成您手裡最鋒利的流量鐮刀。”
王敢靠在老闆椅上,看著眼神灼熱的丁芸。
在國內有政策的高壓線壓著,她施展不開拳腳。
把她放到資本至上流量為王的法外之地,絕對能爆發出比老李強十倍的恐怖戰鬥力。
“國內的事情,放得下嗎?”王敢淡淡地問了一句。
“《嚮往》第二季的招商和籌備已經進入正軌了。
影視投資那邊,也有專業的團隊在盯著。”
丁芸早有準備,飛快地答道。
“這些求穩的日常管理,完全可以交給嵇欽欽去打理。她現在越來越有董事長的樣子了。”
王敢看著丁芸,滿意地點了點頭。
嵇欽欽性格相對溫和,而且極其聽話。
讓她留在國內守著啟明星的基本盤,守著那些正規的影視投資和綜藝專案,確實比野心勃勃的丁芸更合適。
好鋼,就得用在刀刃上。
“行。”
王敢大筆一揮,直接批准了丁芸的赴美請求。
“去交接一下手頭的工作。明天我讓機組安排航線,這次私人飛機給你用。
到了洛杉磯,放開手腳幹。
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王敢看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能搶到全球最大的流量,只要不觸碰法律的底線。在那片土地上,你想怎麼搞就怎麼搞。
我給你兜底。”
“明白!”丁芸激動地鞠了一躬,轉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
丁芸動作極快。
交接完啟明星傳媒的國內業務。
第二天一早,她就帶著法務和財務團隊,坐上王敢的私人飛機,殺向了洛杉磯。
整個啟明星的國內基本盤。
包括《嚮往》第二季的籌備、幾部大投資電影的跟進,以及旗下籤的那幾個藝人的商務。
全部落在了嵇欽欽一個人的肩膀上。
雖然名義上早就是董事長了,但之前一直有丁芸在前面衝鋒陷陣,處理複雜的娛樂圈人際關係。
現在突然要一個人獨挑大樑,直面精明的製片人、傲慢的平臺高管,還有為了資源不擇手段的明星經紀人。
一直性格溫婉、甚至有些書生氣的新聞系系花嵇欽欽,罕見地慌了神。
連續幾個晚上。
王敢都被嵇欽欽以各種“看報表”、“對流程”的理由,強行留宿。
書房的燈經常亮到後半夜。
“敢哥,你看企鵝那邊新發來的綜藝獨播買斷協議。
他們要求我們把第二季的衍生品開發權也打包給他們,但是價格只肯往上浮動十個點。”
嵇欽欽穿著真絲睡衣,手裡拿著厚厚的檔案,有些焦頭爛額地指著其中一條苛刻的條款。
“我覺得這個條件太霸王了,可是他們平臺的流量目前又是最大的……我如果直接拒絕,會不會影響我們後續節目的宣發?”
她眉頭緊鎖,眼神裡透著明顯的不自信,還有對商業博弈的畏難情緒。
王敢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根鋼筆。
看著嵇欽欽那副認真又可憐的模樣,心裡瞭然。
這份協議,隨便找個啟明星的法務或者商務總監,都能分分鐘給企鵝懟回去。
根本不需要驚動到集團董事長,這個級別來親自定奪。
嵇欽欽是真的被突然壓下來的重擔嚇到了,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還是藉著工作的由頭,在向他撒嬌,想讓他多陪陪自己?
王敢懶得去深究。
在這個充斥著算計、背叛和瘋狂內卷的商業帝國裡。
對於別人,他可以毫不留情地用KPI去衡量價值;
但對於嵇欽欽,這個前世他喜歡的“白月光”。
王敢願意給她這份難得的寬容,也願意陪她玩無傷大雅的小心機。
“十個點?”
王敢冷笑了一聲,伸手將檔案從嵇欽欽手裡抽了出來,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