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郊外的一家大型連鎖超市。
有了第一期“送勞力士”的核彈級熱度打底，肯豆在推特上剛放出“限時五分鐘，超市隨便拿，我買單”的預告。
整個洛杉磯底層社群，徹底沸騰了。
啟明星海外MCN團隊的負責人老李，嚴重低估了美金對這幫人的致命誘惑力。
拍攝當天。
原本計劃只透過網路抽籤，邀請幾百名粉絲參與。
但訊息走漏後，現場卻烏泱泱地湧來了五六千人。
黑人、老墨、白人流浪漢，把超市外的廣場圍得水洩不通。
各種破舊的皮卡和手推車堵死了幾條街。
群情激憤，攔都攔不住！
這幫人眼睛通紅，盯著超市緊閉的玻璃門，就像一群餓了半個月的喪屍盯著一塊滴血的生肉。
“Action！”
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超市大門緩緩開啟。
肯豆穿著一身極其惹眼的緊身運動服，在警衛的保護下站在門口，拿著大喇叭笑得極其燦爛：
“五分鐘！倒計時開始！能拿多少，我買多少！”
話音剛落。
場面瞬間失控。
幾千人如同決堤的洪水，咆哮著瘋狂地湧入超市。
還好肯豆年輕身體靈活，不是飛快躲開的話，怕是要被人群給踩扁了。
老李僱來的那幾十個安保人員，在這股狂熱的人潮面前，簡直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衝散。
沒有人去拿甚麼麵包牛奶。所有人都在發瘋似的往家電區、名酒區和高階食材區衝。
推車撞在一起，貨架被硬生生擠倒。
“這是我的！”
“滾開！碧池！”
為了搶奪一臺最新款的蘋果電腦，或者幾瓶昂貴的拉菲，平時那些滿嘴“人權”和“體面”的米國人，此刻徹底撕下了偽裝。
推搡咒罵，甚至直接大打出手。
伴隨著貨架倒塌的巨響，幾聲慘叫從人群中傳出。
有幾個人被推倒在地，發生了嚴重的踩踏。鮮血瞬間染紅了超市光潔的地板。
警報聲大作。
洛杉磯的警察和救護車呼嘯而至，現場亂成了一鍋粥。拍攝被迫緊急中斷。
……
秣陵市，室女座集團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螢幕上，正進行著一場氣氛詭異的越洋影片連線。
螢幕的一邊，是遠在洛杉磯的肯豆和MCN主管老李。
發生了這麼嚴重的踩踏事故，甚至驚動了警方，老李此刻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滿頭大汗站在鏡頭前，連大氣都不敢喘，渾身都在發抖。
但在他旁邊，肯豆的狀態卻截然相反。
她不僅沒有因為事故感到後怕，甚至沒有一絲對傷者的同情。
那張精緻的臉上，此刻佈滿了病態的狂熱。
“王！你看到了嗎？這簡直太瘋狂了！”
肯豆激動得手舞足蹈，對著螢幕這頭的王敢大聲彙報道：
“雖然拍攝中斷了，但現場那些人搶東西、打架的影片，被路人拍下來發到了推特和油管上！”
“熱度比上一期還要恐怖！”
肯豆的眼睛裡閃爍著對流量的貪婪：“我們徹底火了！連CNN和福克斯新聞都在頭版報道這場‘零元購狂歡’！
我的粉絲數在過去三個小時裡，又暴漲了兩百萬！
偶買噶，老闆，你真是個天才。”
在這場由資本和金錢暴力催生的流量盛宴裡。
這個卡戴珊家族名媛，已經徹底淪為了一把嗜血的鐮刀。
只要能火，只要能成為全球第一網紅。
那些在超市裡被踩得頭破血流的底層平民，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堆絕佳的宣發素材罷了。
與肯豆的狂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老李的恐慌。
“王總……”老李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發顫地向王敢請罪。
“是我工作失誤，低估了現場的人數。現在有七八個人受了重傷被送進了醫院。”
老李深知米國法律的流氓之處：“在米國，出了這種大規模的人身傷害事故。
那些傷者的律師肯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發起天價的集體訴訟。
這會演變成極其嚴重的公關危機啊！”
“王總，我建議……立刻停止後續所有的撒幣企劃，趕緊發宣告道歉，把熱度降下來吧。
再這麼搞下去，咱們不僅要賠一大筆錢，肯豆的賬號甚至都有可能被封禁啊！”
老李越說越害怕，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王敢捲鋪蓋走人的準備。
然而。
坐在會議桌主位的王敢，聽完老李這番充滿了傳統公關思維的彙報，卻發出令人膽寒的冷笑。
他沒有理會老李的恐慌，而是轉頭看向了坐在身邊的跨國法務總監。
“米國的法律，怎麼說？”王敢語氣平淡地問道。
法務總監推了推眼鏡，極其冷靜且專業地分析道：
“王總，李總的擔憂在傳統商業邏輯裡是對的。
但在米國的司法體系下，這種因為搶奪免費商品而導致的意外踩踏，界定起來非常模糊。”
“只要我們證明活動本身沒有主觀惡意。那麼剩下的，就是純粹的數字遊戲。”
法務總監合上檔案，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只要錢給到位，在米國這種金錢至上的社會里，沒有任何一場訴訟是不能在庭外和解的。”
聽完法務總監的話，王敢重新看向影片螢幕裡的老李。
“聽見了嗎，老李？”
王敢的眼神中，透著對規則的極度蔑視，以及資本家的冷血。
“你慌甚麼？”
“那些被踩斷腿的米國人自己都不在乎，為了搶幾臺破電腦連命都不要。
你一個天朝人，替他們操甚麼心？”
老李被王敢冷酷至極的話懟得啞口無言。
“受傷了？那就賠錢！”
王敢靠在椅背上，毫不猶豫地下達了用錢砸平一切的指令：
“他們開口要十萬美金的醫藥費，你直接讓律師給他們砸雙倍！
前提只有一個，拿了錢立刻給我閉嘴，簽下最嚴苛的封口和保密協議！”
“至於你說的公關危機和停止企劃？”
王敢嗤笑了一聲，像看白痴一樣看著老李。
“老李，你做MCN是不是做傻了？
黑紅也是紅！這種全球矚目的負面新聞，你花一個億的廣告費都買不來！”
“告訴咱們的海外公關團隊，把這次事故，給我包裝成一次‘意外的狂歡’，一次‘不可思議的慷慨’！
僱水軍在油管和推特上帶節奏，把責任往那些貪婪的路人身上引！”
王敢盯著螢幕，語氣狂妄而決絕：“活動不僅不能停！反而要藉著這波驚天的熱度，繼續給我往死裡搞！
我要讓全世界的網民，都盯著肯豆的下一個影片！”
螢幕那頭，肯豆聽到王敢不僅沒有叫停，反而還要繼續加碼，興奮得幾乎要尖叫起來。
而老李，則徹底癱軟在了椅子上。
他終於明白，自己跟這位大老闆的差距。
不僅在財富上，更在於那種視萬物為芻狗、只要流量不要底線的恐怖資本邏輯。
“肯豆，你先下線。我跟MCN團隊開個內部會。”
王敢沒有給肯豆繼續發瘋的機會，直接切斷了她的影片訊號。
會議室的螢幕上，只剩下了老李和幾個海外MCN的核心骨幹。
沒有了外人，王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