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單身公寓裡,空氣混濁。瀰漫著昨晚瘋狂的味道。
早晨有些涼意,涼風從窗戶的縫隙吹了進來。讓味道稍稍散了一點。
王敢坐在床沿,慢條斯理地扣著襯衫紐扣。
他的表情冷峻,彷彿昨晚的瘋狂從未發生過,穿好衣服後沒有半分留戀。
吳瓊像只溫順的貓,從被窩裡鑽出來,連衣服都沒披,赤腳踩在地板上。
她走到王敢身前,半跪在地替他整理西裝下襬和領帶。
“敢哥……”吳瓊微微仰頭,眼神裡滿是不捨和期盼。
昨晚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底線,使出渾身解數。
她知道王敢是出了名的大方,那些傳聞中被他看上的女人,哪個不是豪車豪宅錦衣玉食?
她覺得自己好歹也是曾經的白月光,昨晚那麼賣力,王敢隨便漏點出來,也足夠她在這座省城翻身了。
甚至開始幻想,王敢馬上就會像小說裡的霸道總裁一樣,掏出一把大平層的鑰匙,或者一張無限額度的黑卡,輕飄飄地甩給她。
“行了。”
王敢有些不耐煩地撥開吳瓊的手。
他看著吳瓊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心裡只覺得好笑。內心的慾望都快寫在臉上了。
王敢拿出手機,隨手點了幾下。
“叮——”
微信提示音響起。
吳瓊心頭狂跳,連滾帶爬地抓起手機,迫不及待地滑開螢幕。
然而當她看清那條轉賬記錄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微信轉賬:50,元】
五萬?
就五萬塊?!
吳瓊大腦一片空白。
對於一個動輒砸幾十億的神豪來說,這點錢簡直是打發叫花子!
在秣陵,五萬塊連個稍微好點地段的首付都不夠,頂多租個精裝公寓付完押一付三。
她拋棄尊嚴伺候了一晚上,就換來這區區五萬塊?!
巨大的心理落差像毒蛇一樣咬著吳瓊的心。她幾乎要咬碎牙齒,死死摳著手機邊緣。
“這破地方太小了,一股黴味。”王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隨意。
“換個像樣點的公寓租著。明天早上九點,去龍蟠置業銷售部報到。別遲到。”
王敢走到門口,頭也不回地丟下這句話,推門而出。
“砰”的一聲,防盜門關上。
吳瓊一個人呆立在原地。她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如果現在翻臉,她不僅連這五萬塊都保不住,甚至連龍蟠置業的工作也會雞飛蛋打。
她徹底明白了。自己在王敢心裡,連個正經的“金絲雀”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個隨叫隨到的廉價玩物。
屈辱、不甘、憤怒。
但所有的情緒,都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強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衝到門口,對著早就不見人影的樓道大喊:
“謝謝敢哥!我今天就去找房子,一定把咱們的新家佈置得舒舒服服的,等你下次來!”
演戲,她也是專業的。但轉身關上門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猙獰。
“王敢……你真拿我當叫花子……”吳瓊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爬到最高的地方!”
……
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秣陵的街道上。
車內的空氣淨化系統很快驅散了王敢身上沾染的廉價香水味。
半小時後,車隊停在了室女座集團總部的地下車庫。
踏入頂層董事長辦公室的那一刻,王敢身上的冷酷與壓迫感再次回歸。
秦知語早就帶著檔案在等候了。
“王總。”秦知語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透著興奮。
“按照您的死命令,這幾天投資部對市面上除了滴滴之外的二三線網約車公司,展開了地毯式的掃貨。”
“戰果如何?”王敢在老闆椅上坐下,翻開一份意向書。
“異常順利。”秦知語彙報道。
“在滴滴瘋狂補貼和壟斷擠壓下,像曹操出行、首汽約車、T3等平臺,資金鍊幾乎全部斷裂,創始人一個個急得跳樓。”
“面對我們揮舞的鈔票,他們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目前我們已經以極低的估值,成功拿下了這幾家公司超過30%的戰略入股協議,並在董事會擁有一票否決權。”
王敢滿意地點了點頭。資本寒冬裡,手裡握著幾百億現金去市場上撿漏,簡直不要太輕鬆。
然而秦知語卻微微皺起了眉頭,提出了投資部的專業疑慮。
“王總,雖然抄底價格很低,但這幾家公司加起來的市場份額,連滴滴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秦知語看著王敢。
“投資部幾位副總的意見是,我們要不要挑其中資質最好的一家,直接強行全資控股?
然後集中資金和資源,跟滴滴正面打一場補貼戰,硬搶市場份額?”
“控股?去跟滴滴燒錢搶司機?”
王敢彷彿聽到了甚麼笑話。他看著秦知語,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嗤笑。
“知語,你是不是覺得我錢多燒得慌?”
王敢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重重地寫下了“聚合”兩個大字。
“網約車這門生意,本身就是個偽命題。
重資產、高風險、低毛利,司機和平臺之間的矛盾永遠無法調和。”王敢轉過身,語氣冷酷。
“你就算燒了一百個億,把滴滴打趴下了,你依然是個賺辛苦錢的皮條客!
我腦子進水了才去幹那種蠢事!”
秦知語愣住了:“那您花這麼多錢入股他們,還不要控股權,是為了甚麼?”
“我要做的,是悟空出行的聚合平臺。”
王敢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聚合”兩個字上,眼神銳利。
“甚麼是聚合?就是我悟空不買一輛車,不僱一個司機!
把這幾家半死不活的網約車公司,全部接入悟空體系幾億使用者的超級流量入口!”
“滴滴不是一家獨大嗎?行!那我就用這幾家二三線公司的運力,組合成一支雜牌軍去圍剿它!
我給他們派單,給他們流量續命,他們負責提供運力,去跟滴滴死磕!”
秦知語聽得目瞪口呆。
她萬萬沒想到,王敢在網約車領域打的竟然是這種“空手套白狼”、利用流量降維打擊的主意!
這在如今的出行市場,絕對是一個顛覆性的超前概念!
但王敢接下來的話,才真正讓秦知語感到了毛骨悚然。
“你以為這就完了?”
王敢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猶如一頭俯瞰獵物的猛獸,緩緩吐出了他這盤大棋裡最致命的殺招。
“我不要求控股他們任何一家,這看似是我大度。
但我要求你,在所有的投資協議裡,必須給我加上一條嚴苛的附加條款!”
王敢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所有接入我悟空聚合平臺的網約車,不管是哪家公司的,每一輛車都必須無條件安裝我們‘火種AI實驗室’定製的高畫質視覺資料採集裝置和圖傳模組!”
轟!
秦知語的大腦彷彿被一記重錘砸中,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終於明白了!
“我給他們流量,給他們續命的錢。”王敢冷酷地笑了起來,笑容裡充滿了資本的算計。
“作為交換,他們這幾家公司在全國幾十萬輛網約車,就得免費給我當‘移動資料礦工’!”
“滴滴估值再高,收集的也只是出行軌跡和訂單資料。
而我要的是滴滴絕對拿不到的海量、真實、複雜的全天候三維路況視覺資料!”
“我要用這幾十萬輛網約車跑出來的資料,加上悟空幾百萬外賣騎手頭盔上的攝像頭,去瘋狂餵養火種實驗室的自動駕駛大模型!”
王敢直起身子,眼神中透著睥睨天下的狂熱。
“網約車那點打車費,我根本看不上。
我要用網約車,去養火種的自動駕駛!這,才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聽完這番話,秦知語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