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女座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寬大的落地窗前，王敢靠在老闆椅上，雙腿交疊地搭在辦公桌邊緣，手裡把玩著一支高希霸。
辦公桌對面，陳心悅正條理清晰地向他彙報著今天的工作。
“老闆，AMD的考察團明天上午抵達秣陵國際機場，市委那邊已經安排了最高規格的接待，陳區長親自去接機。”
“特斯拉那邊也發了郵件，表示對您提議的獨資建廠模式非常感興趣，但希望在電池供應鏈上能有更多的稅收減免。
他們希望這週末能和您進行一次閉門磋商。”
陳心悅語速適中，每一句話都切中要害。
距離王敢把那兩份意向書砸在陳兵面前，已經過去了兩天。
這兩天裡，省裡政商兩界就像是發生了一場十級大地震。
上到一把手，下到秣陵市的各大職能部門，全都圍繞著這兩個超級外資專案連軸轉。
而王敢，作為兩家科技巨頭的大股東和關鍵牽線人，自然成了各方勢力瘋狂追逐的焦點。
但他嫌麻煩，根本不見人。
所有的對接、傳話意向，全交給陳心悅這個大管家去處理。
這幾天，陳心悅的電話都被打爆了。
平時只在新聞裡才能見到的大領導，跨國公司高高在上的亞太區總裁，現在跟她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甚至透著幾分討好。
對於剛剛大學畢業一年多的女生來說，這簡直就是一步登天，說是青雲直上也不為過。
王敢把玩著雪茄，目光在陳心悅精緻幹練的臉上掃過，突然開口打斷了她：
“心悅，這幾天是不是被人捧得有點飄了？市裡那些大領導一口一個陳總叫著，感覺怎麼樣？”
陳心悅翻檔案的手微微一頓。
她太瞭解自家老闆的脾氣了。王敢這話看似是在隨口調侃，實際上是在敲打她。
在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裡，你可以有野心，可以有手腕，但絕不能忘了自己是誰，更不能忘了這一切是誰給的。
陳心悅沒有慌亂，合上資料夾走到王敢身邊，非常自然地替他捏起了肩膀。
“老闆，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陳心悅的聲音輕柔，透著十二分的清醒。
“別人叫我一聲陳總，那是看著您的面子。他們討好的不是我陳心悅，而是您手裡的資本。”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我就是老闆您的一個影子，一個替您傳話的麥克風。
離開您，離開室女座，我立刻就會變回一文不值的應屆生，誰還會多看我一眼？”
陳心悅這番毫無保留的表態，王敢很是滿意。
這也是他最欣賞陳心悅的一點——這女人足夠聰明，永遠知道自己的邊界在哪，從不逾矩。
王敢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能這麼想就好。
這兩大專案，我只負責出錢和拿最終的利潤分紅。
至於建廠、批地、產業鏈對接那些破事，我一概不管，也不想沾那些官場上的因果。
你作為聯絡人，幫我把口風卡緊了。”
“明白，我會處理好，絕不讓這些瑣事煩到您。”陳心悅懂事地點點頭。
“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
等年底集團整合完畢，我會讓秦知語單獨劃出一份室女座的高階期權給你。
這是你應得的。”
王敢順手丟擲了一個大餅。
室女座集團的高階期權！這要是放到資本市場上，絕對是能讓人眼紅髮狂的財富。
但陳心悅聽到這話，非但沒有狂喜，反而順勢彎下腰，將臉頰貼在王敢的頸窩處，語氣裡帶著幾分幽怨：
“老闆，我不要甚麼期權。我賺的錢已經夠花了，我就想給您生個孩子……”
這女人確實精明到了極點。
期權再值錢，也是有數的，最後能不能拿到都不好說。
但如果能生下王家的血脈，那就等於徹底拿到了頂級階層的永久入場券，看看孫晴和王琦現在的待遇就知道了。
王敢輕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臉蛋：“孩子的事以後再說。
現在集團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你過手，你這大管家要是挺個大肚子去休產假，我找誰替你去？
放心吧，好好幹，錢和孩子以後都會有的。”
聽到王敢沒有把話說死，陳心悅心裡一喜，見好就收：“我都聽老闆的。只要您不嫌我煩，我給您當一輩子管家。”
“行了，別膩歪了。去把陳菲叫過來。”王敢坐直了身體。
“星選電商的陳總？”陳心悅有些意外。
“對。”
他是個典型的渣男，但也是個極具契約精神的渣男。
在紐約的時候，既然睡了維密超模米蘭達·可兒，也答應了幫她推廣她那個叫“Kora”的個人護膚品牌，那就不能提上褲子不認賬。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陳菲略顯侷促地走了進來。
相比於陳心悅的意氣風發，陳菲現在的狀態明顯有些萎靡。
當初她和高潔、吳玲玲、顧小敏四人一起從羊城跟了王敢。
如今高潔在鵬城炒房大殺四方，手裡捏著幾十億的房產盤子，混得風生水起；
吳玲玲沒甚麼野心，負責的專案也是最不重要的。
加上心甘情願地當個米蟲，每天逛街做美容，日子過得也舒坦。
只有她陳菲，接手了星選電商這個攤子。本來想借著王敢的資本幹出一番事業，結果越幹越覺得吃力。
“老闆，您找我。”陳菲低著頭走到辦公桌前，聲音都沒甚麼底氣。
“坐吧。星選電商最近的資料怎麼樣了？”王敢隨口問道。
這一問，陳菲的臉瞬間紅了，滿是羞愧。
“老闆，對不起……”陳菲咬了咬嘴唇，實話實說。
“資料……很不好看。
雖然之前靠著《跑男》的周邊和一些網紅帶貨起步，拉了一波流量。
但在阿里和京東的絕對封鎖下，我們根本搶不到優質的商家入駐。
現在平臺的日活和轉化率都在直線下滑，基本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
陳菲說著，眼眶都有些紅了：“老闆，我真不是想推卸責任。
我是想做事，但我的能力真的摸到了天花板，電商這潭水太深了。
要不……您還是去外面挖一個頂級的職業經理人來接盤吧，我引咎辭職，給您去茶水間端茶倒水都行。”
看著陳菲這副備受打擊的模樣，王敢也有些頭疼。
換人？哪有那麼容易。
真正懂移動電商，能殺出一條血路的那幾個頂尖人物，人家個個心比天高，都是奔著自己當老闆敲鐘上市去的。
怎麼可能屈尊降貴來給他王敢打工？
現在的電商格局，阿里和京東雙峰並峙，想要破局，絕不是換個CEO就能解決的。
“辭職的事以後再說，星選現在還不能死。”
王敢擺了擺手，懶得去糾結那些複雜的電商戰略，直接下達了死命令：“平臺怎麼發展先放一邊。我現在給你個具體的任務。”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授權協議，扔到桌上：“這是米蘭達·可兒的個人護膚品牌‘Kora’在亞洲區的獨家代理權。
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動用星選電商的一切資源，把這個品牌的聲勢在國內給我造起來！”
陳菲愣了一下，拿過檔案看了看。維密超模的自創品牌？這可是自帶流量的超級IP啊！
“老闆，您的意思是……全力推廣這個單品？”
“對。不管你用甚麼辦法，先把知名度給我砸出來。”王敢手指敲著桌面，語氣霸道。
“你可以讓利，可以瘋狂砸錢搞促銷，但有一點必須記住——這個品牌的國際高階咔位絕不能掉！
別給我搞成微商三無產品的廉價感！”
陳菲聽完，腦子飛速運轉。
既要迅速開啟知名度，又不能自降身價打價格戰，這其實是個很難平衡的營銷難題。
憋了半天，陳菲試探性地提出了一個簡單粗暴的方案。
“老闆，既然不能降價，那咱們就……白送？”陳菲看著王敢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
“咱們搞個全網範圍的‘關注抽獎’活動。
比如轉發星選電商的活動微博，或者，就有機會抽取Kora的全套高階護膚品。
或者乾脆直接抽限量版的香奈兒、愛馬仕包包來搭售這個品牌的熱度。”
王敢聽得直翻白眼。
還以為她能憋出甚麼震驚營銷圈的絕妙策劃，結果搞了半天，就是最老套的轉發抽獎。
不過，王敢也懶得去想那些花裡胡哨的營銷套路。這方面他實在是不在行。
在網際網路時代，越是簡單粗暴、直擊人性的貪婪，效果往往越好。
“隨你便吧，土是土了點，管用就行。”王敢懶得再廢話，直接拍板。
“資金方面你不用擔心，要多少錢找財務批。光靠你們星選那點流量肯定不夠。”
他轉頭看向陳心悅：“心悅，你跟劉峰和王祘打個招呼。
讓悟開屏廣告，還有熊貓直播的那些頭部大主播，全力配合陳菲的這次活動。
我要用資本的流量，硬生生把這個品牌給砸出圈！”
“明白，老闆，我立刻去安排。”陳心悅點頭應下。
陳菲拿著授權書，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雖然電商平臺沒做起來，但只要能幫老闆把私事辦漂亮。
她在龐大的室女座集團裡，就還有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