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室女座總部大樓，頂層VIP接待室。
陳小雨踩著高跟鞋，在落地窗前略顯焦躁地來回踱步。
她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腕錶，手機螢幕亮了又暗，卻始終沒收到王敢的資訊。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陳小雨的大哥陳兵正端著一杯極品大紅袍，慢條斯理地撇著茶葉沫。
相比於妹妹的急切，陳兵顯得穩如泰山。
他今天穿了一件沒有明顯Logo的深色夾克，身上透著股體制內歷練多年的沉穩氣場。
“行了，別轉了，轉得我頭暈。”陳兵放下茶杯，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
“約好的九點半，現在都十點了。這位王大老闆的架子，是不是擺得太大了點？”
陳小雨停下腳步，替王敢辯解：“他昨天剛從美國飛回來，倒時差呢，晚點也正常。
再說他手裡捏著幾百億的現金，哪天不是一堆人排著隊等他？”
聽著妹妹這副處處維護的語氣，陳兵心裡的不快更濃了。
“小雨，你記住你的身份，你是陳家的人。”陳兵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敲打道。
“他王敢在金融市場上是賺到了錢，風頭正勁，這我不否認。
但在咱們這片土地上做生意，光有錢是不夠的。”
陳兵靠在沙發上，眼神裡透著理所當然的自信：“就拿上次那個爛尾樓的專案來說，雖然他幫了忙了，但利潤多少不用我說了吧。
如果沒我在這邊疏通關係給政策，他能那麼順利地吃下來？
他有資金，我們陳家有資源和人脈，大家是等價交換。
你沒必要擺出這副倒貼的姿態，讓他看輕了咱們家。”
陳小雨撇了撇嘴，沒反駁。
昨晚電話裡王敢說的驚天大禮，可是讓她一晚上沒睡踏實。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接待室的厚重木門被推開了。
王敢穿著一身休閒裝，單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他身後沒帶秘書，手裡只拿著一個毫無起眼的牛皮紙檔案袋。
“抱歉，起晚了。”
王敢隨口說了一句，語氣平淡打了個招呼，絲毫沒有讓一位實權人物苦等半小時的覺悟。
他徑直走到茶几前，沒等陳兵寒暄客套，直接把手裡的檔案袋扔到了桌上。
“看看吧。昨天電話裡說的東西。”
陳兵看著王敢這副狂妄的做派，心裡隱隱有些窩火。
但他畢竟城府深，硬生生壓住了情緒，維持著得體的微笑，伸手解開了檔案袋的繞線。
他倒要看看，這個年輕的暴發戶能拿得出甚麼震碎陳家的大禮。
抽出檔案，陳兵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封面。
第一份全英文的意向書上，赫然印著一個醒目的Logo：AMD。
副標題翻譯過來是：【華東研發中心及高階封裝測試基地落戶意向書】。
陳兵翻檔案的手頓了一下。
他迅速翻開第二份。
印著“Tesla”標誌的檔案上寫著：【亞洲超級工廠選址備忘錄】。
而在兩份檔案的最後，投資人及絕對大股東的簽名處，都龍飛鳳舞地簽著兩個字：王敢。
“嗡——”
陳兵的腦子裡彷彿有一口洪鐘被敲響，震得他耳膜發麻。
他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基層人員。作為主管經濟的高層，他太清楚這兩份檔案代表著甚麼了。
晶片研發與封測！新能源汽車超級工廠！
這是目前全球最頂尖、最硬核的科技產業鏈！
隨便哪一個單拎出來，都足以讓全國各個新一線城市搶破頭，甚至能驚動最高層的目光！
這是幾百億人民幣的先期投資，是幾萬個高階就業崗位，是能拉動整個上下游數千億產值的超級經濟引擎！
如果這兩個專案能落在他的轄區……
陳兵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剛才維持的等價交換的矜持，那股豪門世家的傲氣，在這一刻被這兩份檔案碾壓得粉碎。
“王……王總！”陳兵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膝蓋撞在茶几上，差點把名貴的茶具掀翻。
他連稱呼都變了，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發顫，“這……這兩份檔案，全是真的？你控股了這兩家企業？他們願意來我們這兒落戶？”
看著陳兵失態的模樣，王敢毫不意外地笑了笑，自顧自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白紙黑字寫著呢。
AMD算是吧，特斯拉只能算是說得上話。”
王敢語氣隨意，“老美那邊的執行團隊這幾天就會飛過來實地考察。”
“太好了！這是天大的政績啊！”陳兵激動得臉色漲紅，他苦熬資歷，等的不就是直上青雲的潑天大功嗎？
他一把抓起檔案，語速飛快：“王總，你放心！這事我親自去辦！我現在就去市裡見一號，不，這事得直接上報省裡！
只要專案肯來，地皮、免稅、基建配套，我們砸鍋賣鐵也給你們最高規格的待遇！”
“打住。”
王敢抬了抬手，打斷了陳兵的表態：“陳區，搞清楚一件事。
我今天把東西拿出來，只是作為大股東，幫你們牽個線。我把肉端上桌了，但怎麼吃，那是你們的事。”
陳兵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具體怎麼批地、稅收怎麼減免、海關那邊怎麼走綠燈，你們官方自己去跟老美的專業團隊談。”王敢拿起桌上的打火機，把玩了一下。
“我可沒那個閒工夫，去跟你們走那些繁瑣的審批流程。我只看最終的落地結果。
談得攏，專案就留下；談不攏，滬市和臨安那邊可都眼巴巴地盯著呢。”
這是明目張膽的拿捏。
但陳兵非但沒生氣，反而連連點頭。人家手裡捏著這種級別的王炸，當甩手掌櫃那是理所應當的。
為了徹底繫結這位年輕的財神爺，陳兵深吸了一口氣，主動丟擲了籌碼。
“王總，你敞亮，我們這邊絕不含糊！”陳兵壓低聲音，透著一股果決。
“大學城南邊有一大片核心地塊，本來市裡一直壓著不批，想等過兩年地價上來了再動。
只要這兩個專案能敲定，我向你保證，那幾塊地我豁出這張臉去跑，一路綠燈，以最優惠的定向底價批給室女座！”
這可是實打實的重磅利益輸送。
在寸土寸金的大學城周邊，幾塊核心大地皮，轉手就是幾十億的利潤。
王敢表面上端著茶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換作別人聽到定向批地的承諾，估計得樂瘋了。但王敢作為重生者，眼光看得比誰都遠。
現在是15年下半年，轟轟烈烈的“漲價去庫存”已經到了中後期。
現在拿地，走完審批、勘測、建設、預售的流程，起碼得兩三年以後。
那時候正好撞上地產週期的末路，流動性鎖死，不僅賺不到大錢，還容易把資金套在裡面。
不過，白給的便宜不佔王八蛋。
這幾塊地拿下來，他根本沒打算去搞甚麼商品房賺快錢。
直接打包丟給陳小雨的龍蟠置業去建大型商業綜合體，或者乾脆蓋成室女座集團的高階員工小區。
以後想要留住全球頂尖的晶片工程師和AI人才，發錢是一方面，直接分房子才是最硬核的手段。
這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行，陳區有心了。”王敢放下茶杯，淡淡定下調子，“那這兩份意向書你帶走吧，抓緊落實。”
“沒問題！王總，小雨，你們坐，我得趕緊去趟大院了，這事耽誤不得！”
陳兵小心翼翼地把檔案裝回檔案袋，連茶都顧不上喝一口，火急火燎地推門走了出去。
風風火火的背影，哪裡還有半點剛來時豪門官威的影子。
接待室的大門關上，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陳小雨坐在旁邊，全程看完不可一世的大哥，是如何在王敢面前一步步從傲慢變得卑微、最後感恩戴德的。
她看著靠在沙發上的王敢，一雙美眸裡水波流轉。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看甚麼呢？傻了？”王敢看著陳小雨呆呆的樣子，輕笑了一聲。
陳小雨如夢初醒，直接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跨步坐到了王敢的腿上。
雙臂緊緊勾住王敢的脖子，豐滿的胸膛貼著他的胸膛，眼裡的情意簡直要溢位來。
“你昨晚說的大禮……原來是這個。”陳小雨的聲音軟得發膩。
“你知不知道，這會引發多大的地震？省裡今天恐怕都得瘋了。”
“他們瘋他們的，跟我有甚麼關係。”王敢毫不在意地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手掌順勢向上遊走。
足以改變一省經濟格局的百億大盤，在他眼裡也不過如此。
“走吧。”王敢拍了拍她的翹臀，站起身來，“大早上的被你哥掃了興。陪我去新街口逛逛，聽說德基新上了幾款包，去挑兩個。”
陳小雨乖巧地穿上鞋，挽住王敢的胳膊，像個沉浸在戀愛中的小女人一樣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後。
就在市裡各部門一把手接到緊急通知，推掉所有行程，滿頭大汗地往大院狂奔，準備連夜召開級別最高的擴大會議時——
始作俑者王敢，正開著那輛惹眼的蘭博基尼，帶著陳小雨穿梭在秣陵繁華的街道上。
陽光正好。跑車的轟鳴聲在街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