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華爾道夫酒店後,王敢並沒有帶著伊凡娜重返那個充斥著虛偽和算計的曼哈頓。
他讓威廉安排了一架小型私人飛機,帶著伊凡娜直飛內華達州。
落地後他遣散了所有的保鏢和助理,只在拉斯維加斯邊緣的車行,租了一輛紅色的復古款福特野馬敞篷跑車。
沒有前呼後擁的車隊,沒有走到哪裡都要清場的VVIP待遇。
兩人脫下了名貴的西裝和高定禮服,換上了最普通的白T恤、破洞牛仔褲和墨鏡。
就像一對正在度蜜月的普通美國情侶,沿著50號公路的荒漠地段,一路向北飛馳。
內華達的乾燥熱風,吹亂了伊凡娜那一頭標誌性的金髮。
她卻毫不在意地靠在副駕駛上,大聲地跟著車載收音機裡的鄉村音樂哼唱。
這幾天,是她這幾年來過得最放鬆的日子。
不用去想家族岌岌可危的資金鍊,不用去應付華爾街那些冷嘲熱諷的銀行家,也不用去面對那個整天為了所謂老錢尊嚴而端著架子的丈夫。
餓了他們就在公路邊,那種掛著霓虹燈招牌的汽車餐廳停下。
買兩個巨大無比的芝士漢堡,就著冰鎮可樂坐在車蓋上大快朵頤。
“嘿,夥計,你女朋友真辣!”
一個騎著哈雷摩托、滿臉胡茬的大漢路過,衝著正在啃漢堡的王敢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大笑著豎起大拇指。
如果在紐約,有哪個粗人敢對這位地產名媛吹口哨,伊凡娜的保鏢早就上去把他按倒了。
但在此時此地,伊凡娜不僅沒生氣。
反而抓起一把薯條朝那個大漢扔了過去,笑著回罵了一句帶口音的髒話,惹得周圍幾個在加油的卡車司機哈哈大笑。
到了晚上,他們沒有去住甚麼五星級賭場酒店,而是隨意找了一家帶著濃郁上世紀六十年代風格的汽車旅館。
房間不大條件也很簡陋,甚至還能聽到隔壁房間傳來毫無顧忌的電視聲和吵鬧聲。
夜深人靜,窗外是內華達荒漠寂寥的夜色。
兩人洗完澡,裹著浴巾坐在旅館二樓那有些生鏽的鐵皮陽臺上,手裡各自拿著一瓶在便利店買來的百威啤酒。
伊凡娜靠在王敢寬闊的肩膀上,看著遠處公路上偶爾閃過的車燈,眼神有些迷離。
“你這個人,真讓人看不懂。”
她灌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刺激著神經,讓她的話也多了起來。
“在紐約的時候,你坐在會議室裡跟我談那個公寓專案,簡直就是個冷血的吸血鬼。
對賭、抵押、六成的利潤……你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把我逼得差點跳樓。”
“可是轉過頭,你又能眼都不眨地砸出一個億美金,去支援一個全美都當成笑話的候選人。”
伊凡娜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敢。
“你到底是冷血,還是瘋狂?或者說……你做這些,真的只是為了投資?”
王敢笑了笑,沒有順著氣氛說那些諸如“因為你太迷人,我才願意一擲千金”的土味情話。
在這個級別女人的面前,花言巧語是最廉價的東西。
她問出這句話,潛意識裡其實是想測試一下。
自己在王敢心裡到底有多大的分量,是不是可以透過這種肉體和情感的繫結,在未來的生意場上獲取更多的讓步。
王敢太清楚這幫名媛的算計了。
他喝了口啤酒,眼神平靜而清醒。
“伊凡娜,你要記住一句話。”
“一碼歸一碼。”
“我拿八千萬買你的樓,那是商業併購。
商業邏輯就是錙銖必較,就是要看財報算利潤,要把風險降到最低,把收益拉到最大。
別說你是女人,就算是親兄弟,在談判桌上我也得把他的骨髓榨乾。”
“而我拿一億支援你父親,那叫風投,叫天使輪。”
王敢伸手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子,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
“我買的是他的未來,能給我的企業在北美帶來的便利。
這筆錢,我做好了打水漂的準備。”
“生意是生意,下注是下注。”
“所以,”王敢直視著她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那點小心思。
“如果你想用這幾天的感情,或者用你的身體,來忽悠我在以後的商業合作上給你讓步,那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我這個人,公私分明。在床上,我可以滿足你的一切要求;但在談判桌上,我只認錢。”
這番話冰冷直白,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伊凡娜心裡剛剛升起的那點小心思。
但奇怪的是她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這個名利場裡,她見過了太多被美色衝昏頭腦、最後被女人騙得傾家蕩產的蠢貨;
也見過太多滿嘴甜言蜜語、實則背後捅刀子的偽君子。
像王敢這樣把貪婪和理智坦蕩蕩地擺在明面上,清醒得近乎殘酷的男人,才是真正能在華爾街這片叢林裡笑到最後的王者。
“你可真是個混蛋。”
伊凡娜嘆了口氣,卻沒有推開他,反而抱得更緊了。
“不過,我喜歡你這種混蛋。至少跟你做交易,不用擔心背後被捅刀子。”
兩人相視一笑,碰了碰啤酒瓶。
在這一刻,他們之間達成了超越了肉體的高階默契。
……
第二天清晨,陽光刺破了荒漠的寒氣。
伊凡娜有著早起的習慣,哪怕是在度假,她也會在七點準時醒來。
她輕手輕腳地從王敢的臂彎裡鑽出來,披上睡衣走到陽臺上,習慣性地開啟了彭博社的。
雖然她現在不在紐約,但家族的生意還在運轉,她必須時刻關注市場動態。
然而當頁面重新整理的那一刻,一條加粗的紅色頭條新聞,像是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她的瞳孔。
【驚天大做空!大眾汽車“排放門”持續發酵,市值兩日蒸發近半!神秘東方基金狂攬超五十億歐元利潤!】
“啪嗒。”
伊凡娜手一抖,手機直接掉在了木地板上。
五十億歐元?!
她顧不上撿手機,大腦在飛速運轉。
新聞裡提到了“離岸賬戶”、“高倍槓桿”、“精準建倉”、“東方背景”……
這些關鍵片語合在一起,在這個時間節點上,指向性簡直太明顯了!
伊凡娜猛地轉過頭,看向還在床上熟睡的王敢。
她想起了幾天前在上東區的那個晚宴。
當時王敢用一千萬美金和基金經理打賭,當天晚上就做空嘉能可讓約翰爆倉破產。
雖然有巧合的因素,但這已經讓整個華爾街為之震動,覺得他是個眼光毒辣的金融奇才。
但現在看來,那不過是他在飯桌上隨手玩的一場小遊戲!
他的殺招一個接著一個,做空匯率,做空嘉能可,做空大眾……
五十億歐元,換算成美元……
再加上他之前在離岸匯率戰中賺的錢……嘉能可的錢……
伊凡娜感覺自己有些缺氧。
她原本以為,王敢手裡有八十億美金的現金,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富豪之一了。
現在看來,她還是極大地低估了這個男人的恐怖程度。
對於這個男人,整個全球資本市場,就像是他家後院的提款機。
他想甚麼時候拿,想拿多少,全憑心情!
這已經不是人了,這是一尊掌控著財富密碼的活神仙!
床上的王敢被手機掉落的聲音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著站在陽臺門口,臉色蒼白渾身發抖的伊凡娜,有些疑惑:“怎麼了?大清早的見鬼了?”
“你……你……”
伊凡娜指著地上的手機,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大眾汽車……那個做空的神秘基金……是不是你?”
王敢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
看來秦知語那邊的交割已經完成了,這幫財經記者的狗鼻子倒是靈,這麼快就挖出點東西來了。
不過好在只是爆出了東方基金的背景,沒有直接點他的名字。
“是我。”
王敢並沒有隱瞞,因為沒必要。
他在伊凡娜面前展示的實力越恐怖,這個女人就越會死心塌地地綁在他的戰車上。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伊凡娜面前,彎腰撿起手機,隨手扔在桌上。
“大驚小怪甚麼。”王敢淡淡地說道,“不過是順手賺了點零花錢罷了。”
五十億歐元?零花錢?!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成了壓垮伊凡娜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甚麼老錢家族的驕傲,甚麼頂級名媛的矜持,統統被碾得粉碎。
伊凡娜看著眼前赤裸著上身、身材健碩的男人,眼中的崇拜和敬畏達到了極點。
突然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她猛地扯掉身上的睡衣,像一頭絕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母豹子一樣,瘋狂地撲向了王敢,死死地摟住他的脖子,獻上了自己最熱烈的吻。
沒有任何保留,沒有任何算計,只有最原始的臣服和渴望。
“要我……快!”她喘息著,聲音裡帶著近乎哀求的急切。
在這個狹小的汽車旅館房間裡,在這張甚至有些咯吱作響的廉價彈簧床上。
這位未來能在白房子裡發號施令的女人,徹底拋棄了一切尊嚴,將自己最卑微最瘋狂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男人的面前。
……
一場酣暢淋漓的激情過後。
伊凡娜像一隻溫順的小貓,蜷縮在王敢的胸口,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的胸膛上畫著圈。
“回去之後,我就跟賈裡德提出離婚。”
伊凡娜突然開口,語氣雖然輕,但卻異常堅決。
這幾天在男人身邊的經歷,讓她徹底看清了那個所謂的老錢家族接班人是多麼的外強中乾。
跟王敢這種翻手為雲覆雨為雨的真龍相比,賈裡德就像是一條只會躲在家族陰影下狂吠的土狗。
她已經受夠了那種為了維持可笑的面子,而四處求爺爺告奶奶的憋屈日子。
她要繫結在這個男人的身邊,她要站在世界的最高處!
伊凡娜有這個自信,她從男人的眼神中看出了迷戀,這讓她暗喜不已。
王敢抽著事後煙,聽到這句話,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喜。
在西方,有錢人離婚結婚就像吃快餐一樣頻繁。
伊凡娜要離婚,那是大機率的事,畢竟那倆家族現在都快破產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要不是未來出了黑天鵝事件,這才是正常的結局。
“好啊。”
王敢吐出一口菸圈,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伊凡娜抬起頭,似乎對王敢平淡的反應有些不滿:
“你就只有這一個字?我都為了你要離婚了,你就不給我點甚麼承諾嗎?”
“承諾?”
王敢笑了,看著伊凡娜充滿野心和期待的眼睛。
“行啊,給你個承諾。”
王敢像在菜市場買白菜一樣,輕飄飄地丟擲了一句話。
“離婚以後,如果你能給我生個孩子。”
“男孩女孩無所謂,只要是我的種。”
“生下來,我個人獎勵你一億美金的現金,外加一套曼哈頓核心地段的頂級豪宅。
這筆錢,算你的私房錢。”
空氣瞬間凝固了。
伊凡娜整個人僵在了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生個孩子……獎勵一億美金?!
這簡直是對她作為頂級名媛身份的終極物化!這是把她當成了甚麼?生育機器嗎?!
在短暫的屈辱感湧上心頭後,她本能地想要發作,想要怒斥這個男人用錢來侮辱她的人格。
但是話到嘴邊,她卻發現自己怎麼也說不出口。
一億美金的現金啊!
那是一筆足以讓她徹底擺脫家族債務泥潭,讓她自己成為資本大佬的鉅款!
有了這筆錢,她就不是作為依附者的名媛了,而是有獨立決斷能力的資本家了。
雖然和大資本家比,好像不是很多。
但多少好萊塢影后、維密超模,為了幾百萬的贍養費打得頭破血流。
而她只需要十月懷胎,就能拿到一億美金?
在這個數字面前,所謂的屈辱和驕傲,簡直可笑得不值一提。
“你……”
伊凡娜震驚地看著王敢,喉嚨發乾,“你的消費計量單位……都是以億來計算的嗎?”
“這得看是對誰。”
王敢把菸頭按滅在床頭的菸灰缸裡,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
“對於有價值的女人,我從來不吝嗇。”
“怎麼樣,大公主?這個承諾,你還滿意嗎?”
伊凡娜沒有說話,只是紅著眼眶,雙手死死地摟住了王敢的脖子,用實際行動給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所謂的頂級名媛,在絕對的資本面前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