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伊凡娜的震驚和質問,王敢只是平靜深吸一口華子,對著她噴了一臉。
這樣失禮的動作,伊凡娜竟然沒有躲避。
“為甚麼?”
王敢靠在椅背上,看著落地窗外曼哈頓的璀璨燈火,裝了一個大的。
“因為我討厭那些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男盜女娼的建制派。
我是一個生意人,我不喜歡那些複雜的政治規矩,我只相信利益交換。”
他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盯著伊凡娜。
“更重要的是,奇貨可居。
現在全美都不看好你父親,如果我現在下注,這叫雪中送炭。
一旦他真的走進了白房子,我的這筆投資,回報率將會是指數級的。”
“你們家族應該不是那種過河拆橋,背叛金主的人吧?”
“不會…我們家族非常的有信譽…從來不會對不起朋友。”
伊凡娜被這直白到露骨的話語震住了,說話都有點磕磕巴巴了。
在紐約的上流圈子裡,哪怕是再骯髒的權錢交易,大家也會披上一層冠冕堂皇的外衣。
但眼前東方男人卻把一切都剝開了,血淋淋地擺在檯面上。
這有點不夠體面了!由此可見她的道行,離她父親還遠著呢!
“你……你真的覺得我父親能贏?”
伊凡娜的聲音還在發抖,甚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冀。
“信不信,試一試不就知道了。不去做怎麼會成功呢!”
王敢沒有繼續畫大餅,對於這些見慣了資本畫餅的華爾街名媛來說,說一萬句不如做一件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遠在加州矽谷的蘇大媽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蘇女士,還沒休息吧?”王敢的語氣隨意。
“王先生,您有甚麼吩咐?”
電話那頭的蘇大媽顯得有些恭敬,畢竟這位可是剛剛豪擲30億美金拯救AMD的最大金主。
“是這樣,幫我辦件事。”
王敢看著伊凡娜,一字一句地說道,“以AMD公司的名義,或者是你私人的名義走賬都行。
立刻向支援老唐的那個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捐款一千萬美金。”
“這筆錢走我的賬,直接從你們的研發經費里扣,我明天會讓人把這筆缺口補上。
速度要快,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轉賬憑證。”
電話那頭的蘇大媽明顯愣了一下。
作為矽谷的科技圈大佬,她當然知道現在矽谷的政治傾向是極度反感那個大嘴巴地產商的。
她這樣做,會讓公司的風評有很大的損失。
但作為職業經理人,她更清楚誰才是現在掌控AMD生死的人。
風評不好頂多網上被罵!金主不高興,她可能就要滾蛋了。
“好的,王先生,我這就去安排。”蘇大媽沒有問為甚麼,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嘟——”
電話結束通話。
王敢把手機扔在桌上,對著還在發懵的伊凡娜攤了攤手:“這只是一千萬的定金,算是我的見面禮。”
“至於剩下的九千萬美金,我只負責出錢。
怎麼透過複雜的離岸信託、暗錢組織洗白,怎麼合法地繞過競選資金法案的上限。
那就是你要去操心的事情了。”
伊凡娜看著王敢,徹底失語了。
一千萬美金的政治獻金,簡單打一個電話,不到一分鐘就安排出去了?!
在這個瞬間,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彷彿眼前這個男人不是一個人,而是某個龐大組織的化身。
連幾千萬過橋貸款都要跟她錙銖必較,設定層層陷阱的男人。
卻在政治投資上,卻展現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果決。
他就是個瘋子!一個有錢到極點、大膽妄為到極點的瘋子!
但此刻這個瘋子,是她和她家族唯一的救命稻草。
後果?!那得有後果再說,不能平穩度過難關,以後一切都沒有了,能不能逃過斬殺線都不好說。
就在伊凡娜的心防被徹底擊碎,難以言喻的臣服感油然而生的時候。
她放在包裡的手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這鈴聲顯得格外突兀。
伊凡娜拿出手機,看到螢幕上閃爍的名字,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是賈裡德。
她深吸了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伊凡娜,你到底在哪裡?”
電話剛接通,賈裡德帶著隱忍怒意的質問聲就傳了過來。
“晚宴都結束兩個小時了,我找遍了整個酒店都沒看到你。
你是不是去找那個亞洲暴發戶了?我警告你,我們家族的臉面……”
“夠了。”
伊凡娜冷冷地打斷了他,聲音裡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不耐煩。
“賈裡德,我在找能救我們命的錢!我很忙,沒空聽你說那些可笑的家族臉面。”
“如果你的家族臉面能填補下個星期的銀行利息,那我現在就回去。
如果不能,就閉嘴!”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長按電源鍵直接關機。
看著手機螢幕變黑,伊凡娜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她把手機扔回包裡,抬起頭看向王敢。
漂亮的眼睛裡此刻沒有了名媛的矜持,也沒有了商人的算計。
只有女人在絕境中,抓住救命稻草後的決絕和順從。
“王先生,謝謝您的慷慨。”
伊凡娜起身走到王敢的面前,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沙啞。
“我想接下來的事情,我們需要一個更私密的地方,好好地……深入交流一下。”
王敢看著她,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極其自然地攬住了,這位未來“大公主”的腰肢。
“樂意之至。”
……
接下來的三天,王敢徹底在紐約隱身了。
他沒有再去關注法蘭克福股市上,因為排放門而血流成河的大眾汽車。
戰略都定好了,就等落袋為安了,剩下的都是手下的事情。
更沒有理會華爾街那些基金大佬,科技公司的創始人。現在他是金主,想要見面需要配合他的行程。
王敢帶著伊凡娜,開啟了一場專屬於頂級權貴的紐約假期。
第一天,他們包下了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的整個埃及館。
在閉館後的深夜,端著香檳,在那些有著幾千年歷史的法老鵰像前漫步,享受著一種跨越時空的幽靜和特權。
第二天,他們乘坐私人直升機,飛到了長島最東端的蒙托克燈塔。
在驚濤拍岸的海崖上,迎著大西洋的狂風,體驗著那種只有身處世界邊緣才能感受到的自由與狂野。
到了第三天晚上,他們回到了曼哈頓。
沒有回One57,而是入住了華爾道夫酒店的頂層總統套房。
窗外是帝國大廈璀璨的燈塔,腳下是中央公園無邊的黑夜。
三天的相處,那種“我是你唯一救世主”的強權光環。
加上王敢刻意營造的極致浪漫與刺激,徹底摧毀了伊凡娜作為人妻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在酒精和夜色的催化下,在這個俯瞰整個紐約的總統套房裡,一切都發生得水到渠成。
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原始的糾纏。
伊凡娜不僅是在宣洩這半年來承受的巨大壓力。
更是在用身體向這個能拯救她家族,能把她推向權力巔峰的東方男人,遞交著最徹底的投名狀。
夥伴之間,還有比這個更緊密的關係嗎?!
……
而此時,在相隔不遠的One57頂層公寓裡。
氣氛卻顯得格外壓抑。
安娜穿著一件真絲吊帶睡裙,盤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盲目地換著電影片道。
茶几上擺滿了空酒瓶,米蘭達·可兒正靠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還端著半杯紅酒,臉色也不太好看。
三天了。
自從大都會晚宴那天被趕回來,王敢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打。
這對於一直自詡為王敢“寵兒”的安娜來說,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我就知道,那個伊凡娜不是省油的燈!”
安娜氣憤地把遙控器摔在沙發上。
“三天不回來,肯定是跟那個老女人混在一起了!她到底有甚麼好的?不就是有個破產的老爸嗎!”
米蘭達喝了一口酒,眼中閃過一絲精明和算計。
她當然也不甘心。
好不容易搭上了王敢這條線,Kora品牌的投資才剛剛有了點眉目,後面還有一大堆事情呢。
絕對不能讓伊凡娜給截胡了。
“安娜,別在這裡生悶氣了,抱怨有甚麼用?”
米蘭達湊過去,壓低了聲音。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那個伊凡娜是個出了名的心機婊,如果讓她徹底迷住了王先生,你覺得你還能在這個公寓裡住幾天?
我的投資不保,你那張黑卡估計也得被沒收。”
“那你說怎麼辦?”安娜咬著嘴唇,她確實怕了。
“很簡單。”
米蘭達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我們可以給媒體透點風聲。就說那個伊凡娜揹著她丈夫,在酒店私會神秘的東方富豪。
只要訊息一爆出來,她那個好面子的老公肯定會鬧起來,她們家族現在最怕醜聞,她肯定得灰溜溜地滾回去滅火。”
“到時候,王先生身邊不就只有你了嗎?”
這是一個極其陰損的爛招。
在好萊塢和時尚圈,這種透過狗仔隊製造緋聞來打擊對手的手段,米蘭達見得太多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平時看起來胸大無腦、容易衝動的安娜,在聽到這個主意後,不僅沒有興奮地同意。
反而臉色大變,像躲瘟神一樣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你瘋了嗎?!”
安娜指著米蘭達,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發抖,“你想死別拉著我!”
米蘭達愣住了:“安娜,你這是甚麼反應?我這是在幫你……”
“幫我?你這是在害死我!”
安娜深吸了一口氣,想起了姐姐卡佳在電話裡的嚴厲警告。
自己不過是王敢養的一隻金絲雀。金絲雀怎麼叫都行,但絕對不能去啄主人的手。
“你以為敢哥是甚麼人?是那些被狗仔隨便幾張照片就能拿捏的好萊塢明星嗎?”
安娜冷冷地看著米蘭達,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難得的清醒。
“他要是知道我們在背後搞這種小動作,試圖干涉他的事情。
別說住在這裡,我明天就會被扔進哈德遜河裡餵魚!”
“米蘭達,我警告你。
你如果敢揹著我去做這種事,你那個破護膚品的投資,你想都別想了!
敢哥最討厭別人算計他!”
被一個平時自己根本看不起的小女孩如此嚴厲地警告,米蘭達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但也只能訕訕地閉了嘴。
她知道,安娜說得對。那個東方男人可是大富豪,絕對不是她們能算計的。她有些想當然了。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被冷落被邊緣化的鬱悶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安娜的心。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憋屈。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幹坐著!”
安娜猛地轉過身,從沙發上抓起自己的包,翻出了那張王敢給她的附屬黑卡。
她看著那張黑色的卡片,眼神漸漸變得狂熱起來。
既然男人指望不上,既然不能去惹事,那她總得找個方式發洩一下。
“走!”
安娜一把拉起還在發愣的米蘭達,“去第五大道!”
“大半夜的去第五大道幹嘛?很多店都關門了。”米蘭達有些不解。
“關門了就讓他們開門!”
安娜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閃爍著報復性的消費慾望,“老孃手裡有卡,我是VIP!今晚,我要把卡刷爆!”
半個小時後。
第五大道的幾家頂級奢侈品店,被這突如其來的夜襲,搞得雞飛狗跳。
安娜像個瘋子一樣,在店裡瘋狂地掃蕩。
當季的包包,每個顏色來一個;
限量的鞋子,看都不看尺碼直接打包;連那些幾萬美金一件的高定風衣,她都一口氣拿了五六件。
甚至為了堵住米蘭達的嘴,她還大方地刷卡給米蘭達買了一條價值十幾萬美金的鑽石項鍊。
看著POS機上不斷吐出長長的賬單,看著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店長們,現在點頭哈腰地跟在自己屁股後面。
安娜心裡的那股酸楚和鬱悶,終於被這種瘋狂的花錢快感暫時壓制了下去。
她坐在貴賓室的沙發上,看著堆積如山的購物袋,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至少,卡還在她手裡。
她還是那個被養著的、能夠揮金如土的寵物。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