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灣廣場,現在應該叫“室女座廣場”的工地現場。
幾臺生鏽的塔吊靜靜地聳立在半空中,像是在訴說著上一任開發商的落魄。
地面上雜草叢生,只有幾個看門的老大爺在打瞌睡。
王敢戴著白色的安全帽,踩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指點江山。
“這外立面太土了,全敲了。
我要那種全玻璃幕牆的,科技感要足,晚上燈光一打,得是咱們秣陵最靚的仔。”
王敢轉頭看向身邊同樣戴著安全帽,卻難掩貴氣的陳小雨。
“這活兒,我就全權交給你那‘龍蟠置業’了。不管是裝修還是旁邊的雙子塔建設,你來總包。”
陳小雨手裡拿著施工圖紙,撇了撇嘴:“你這是把我當包工頭使喚呢?
幾十億的大工程,你說扔給我就扔給我,也不怕我給你蓋歪了?”
嘴上雖然抱怨,但她眼角眉梢的笑意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這可不是普通的工程,這是室女座未來的總部,是核心資產。
王敢能把這活兒交給她,那不僅是生意,更是信任,是在給她那個當區長的哥哥吃定心丸。
“蓋歪了我就找你哥算賬。”
王敢笑了笑,“但我有個要求,速度要快。
錢管夠,人手不夠就加倍招。
我要在年底的時候,坐在屬於我自己的大樓裡辦公。現在的寫字樓太擠了,那是人待的地方嗎?”
“行行行,王大老闆發話了,我這就去揮鞭子趕人。”
陳小雨把圖紙捲成筒,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走了,我去聯絡設計院改圖紙。
你自己慢慢視察吧。”
看著陳小雨那輛紅色的法拉利轟鳴而去,王敢摸了摸下巴。
這女人,幹勁還挺足。
……
回到室女座科技現在的租用辦公樓,王敢剛坐下沒兩分鐘,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秦知語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裙,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只是那張精緻的臉蛋上,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冷氣。
“喲,這不是秦總嗎?誰惹你生氣了?”王敢明知故問。
“我哪敢生氣啊。”
秦知語把檔案往桌上一放,語氣酸溜溜的,“有些人命就是好,生在豪門,動動嘴皮子就能拿走幾十億的工程大單。
不像我們這種打工的,天天盯著K線圖,熬得黑眼圈都出來了,還得擔心老闆是不是又在外面亂花錢。”
王敢看著她那副吃醋的小模樣,忍不住樂了。
他起身走過去,順手反鎖了辦公室的門,然後一把將秦知語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放開……這是公司……”秦知語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就被王敢那雙有力的大手給鎮壓了。
“吃醋了?”王敢捏了捏她的臉蛋,手感極佳。
“誰吃醋了,我是替公司心疼錢。”秦知語嘴硬道。
“傻丫頭。”
王敢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笑道,“你想想,她是幹嘛的?蓋房子的。
你是幹嘛的?管錢袋子的。”
“房子蓋得再漂亮,工程款不還得經過你的手?
在這個公司,只要你不簽字,她陳小雨就算把樓蓋到月球上去,也拿不到一分錢。
你說,到底誰大誰小?”
秦知語愣了一下,仔細一琢磨,好像還真是這麼個理兒。
財政大權在握,那就是捏住了對方的命脈啊!
“哼,算你會說話。”
秦知語心裡的那點小疙瘩瞬間就被熨平了,嘴角也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領,從王敢腿上站起來,恢復雷厲風行的CFO模樣。
“行了,別膩歪了,說正事。”
秦知語開啟資料夾,拿出一份投資簡報。
“最近國內A股的情況你也知道,股災之後就是漫漫熊市。
那是真的慘,流動性枯竭,每天成交量低得嚇人。
不管是打板還是做趨勢,基本都是虧多賺少。”
“反倒是美股和匯市那邊,因為你的佈局,咱們賺得盆滿缽滿。”
秦知語推了推眼鏡,提議道:“老闆我在想,與其讓國內投資一部,那幾十號人閒著喝茶還要發工資。
不如把他們轉崗到海外部?
集中火力搞美股,那邊機會多。”
這是一個很符合邏輯的商業決策。
既然國內沒機會,那就去有機會的地方。
但王敢卻搖了搖頭。
“不行。”
“為甚麼?”秦知語不解。
“隔行如隔山。”王敢點了一根菸。
“雖然都是玩金融的,但A股和美股那是兩個邏輯。
A股是政策市、情緒市,講究的是博弈和跟莊;美股那是機構市,講究的是業績和成長性。”
“讓這幫習慣了看新聞聯播炒股的人,去華爾街跟那幫量化機器鬥?
那不是送人頭嗎?”
“而且……”王敢眼神微眯,“誰說A股沒機會了?”
“還有機會?”秦知語瞪大了眼睛。
“現在大盤都跌成甚麼樣了?
IPO都快停了,監管層天天發函,連個像樣的題材都沒有,哪來的機會?”
“就是因為IPO要停了,機會才來了。”
王敢彈了彈菸灰,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知語,你關注過最近中概股的動向嗎?”
“中概股?”秦知語反應很快,“你是說像分眾傳媒、奇虎那些?”
“對。”
王敢點了點頭,“這些公司在美國上市,受盡了委屈。
華爾街看不懂他們的模式,估值給得低,還動不動就做空。
反觀國內,哪怕是股災了,樂視那種做PPT的公司都能炒到上千億市值。”
“你說,那些老闆看著眼不眼紅?”
秦知語點了點頭:“肯定眼紅啊。所以最近很多中概股都在搞私有化,想退市回國。”
“這就對了。”
王敢一拍大腿,“他們想回來圈錢,想回來享受高估值。
但是現在A股是個甚麼情況?為了救市為了穩定,IPO馬上就要實質性暫停了。
排隊上市的企業有幾百家,堰塞湖都堵死了。”
“你想想那些退市回來的大佬,他們等得起嗎?
他們背後的財團等得起嗎?”
秦知語的眼睛漸漸亮了:“等不起……所以,他們唯一的路就是……”
“借殼!”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了出來。
“聰明!”王敢打了個響指。
“現在A股遍地都是那種市值低、股權分散、主營業務半死不活的垃圾股。
在別人眼裡這是垃圾,是雷。
但在那些急著回國上市的大佬眼裡,這就是救命稻草,是黃金!”
“只要手裡有殼,就不怕賣不出價錢。
到時候那就是坐地起價,把一堆爛賬賣出天價!”
秦知語聽得呼吸都急促了。
這就是資訊差啊!
這就是降維打擊啊!
當所有人都在因為熊市而絕望的時候,老闆居然已經在垃圾堆裡看到了金山!
“老闆,我明白了!”
秦知語興奮得臉都有點紅,“你是想讓投資一部的人,去囤積這些‘殼資源’?”
“對。”
王敢眼神銳利,“不需要控股,太招搖。
只要拿夠籌碼,比如舉牌線以下,或者乾脆分散持倉。
重點關注那些大股東持股比例低、負債相對乾淨、市值在二十億以下的小盤股。”
“趁著現在熊市,股價跌到了地板上,正是抄底的好時候。”
“買它個二三十家,只要有一家被360或者順豐這樣的巨頭借殼,咱們就賺翻了!”
秦知語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眼中的崇拜簡直要溢位來。
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怎麼甚麼賺錢的門道他都門兒清?
“老闆,你簡直就是個……”秦知語想了半天,憋出一個詞,“奸商!”
“謝謝誇獎。”
王敢坦然接受,壞笑道,“不奸怎麼養活你們這一大家子人?
行了,別愣著了,趕緊去安排。
記住動作要輕,別把股價炒起來了,咱們是去撿破爛的,不是去當救世主的。”
“遵命!我的大老闆!”
秦知語抱起檔案,興沖沖地就要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了,回頭拋了個媚眼。
“看在你這麼會賺錢的份上,今晚……去我那兒?我新學了一道湯。”
王敢看著她那搖曳的背影,心裡也是一蕩。
“行啊,那就嚐嚐你的湯到底好不好喝。”
只要把這個“囤殼”的戰略執行下去,未來兩三年,哪怕A股再怎麼半死不活,室女座的投資部也能躺著數錢。
至於那些中概股的老闆們會不會心疼?
關我屁事。
想回A股割韭菜,那得先讓我王某人割一刀過路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