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的表情依舊波瀾不驚,握著刀柄的右手自然下垂,彷彿從未動過。
“下一個!”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張家口大境門城頭上的大晟將士,此時也是呆若木雞,
有些將士更是連手裡攥緊的兵器哐當落地,都沒有一絲察覺。
縱然他們早已清楚,他們這位大人很強,甚至強的可怕,
可親眼瞧見這驚世駭俗的一刀,依舊讓他們忘乎所以。
這一次,賀蘭一方的人,卻是再也沒人發出嘲笑之聲!
只因赤勒這位戰場猛將,本身的實力可不低,
一身橫練大成的功夫,在戰場之上那是所向披靡,
雖說他的實力,不是在場之中的最強者,但絕對能排進前十!
然而,就是這麼一位久經沙場的超級猛將,
竟擋不住人家隨手一刀,這就有點太誇張了!
軍陣之中,有幾名跟赤勒實力差不多的賀蘭將領,
平日裡那是驕橫跋扈得不得了,此刻身體卻是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那看向江浩的目光,更是變得有點躲閃起來!
怕嗎?肯定是了!這要是說不怕,那絕對是假的。
他們又不是頭鐵的人,赤勒都被人家給一刀秒了,
他們上去的結局,難道會不一樣?
“懦夫!”
就在這時,一道怒喝驟然在前軍之中炸響,聲音之洪亮如同驚雷滾過:
“不過是一區區南蠻而已,居然讓我賀蘭勇士集體嚇破了膽?
有沒有一點身為草原勇士的樣子?你們等著,看我赫圖來斬他!”
話音剛落,一尊黑甲騎士悍然衝出了軍陣,再次朝著江浩縱馬而去。
這名將領的魁梧壯碩,猶勝赤勒三分,身披黑色重鎧,
面容醜陋似惡鬼重生,手中緊握著一杆丈八鑌鐵長槍,
槍桿的尺寸,如同孩童胳膊般粗細,光是看那長槍重量,
便知絕不下於兩百斤,槍尖刻畫著血槽,散發出滲人的寒光。
赫圖這尊戰場惡鬼一殺出來,賀蘭一方的所有將領,
全都齊齊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跟著鬆弛了幾分。
如果赤勒在他們所有人當中能排上前十的話,那赫圖絕對能進前五!
一身強橫的修為,比之赤勒可要高出一大截,
在整個賀蘭部族之中,那也是兇威赫赫的狠角色。
赫圖催馬狂奔,戰馬踏地如同奔雷,震得兩軍士卒耳膜嗡嗡作響:
“南晟懦夫!今日我要以你的鮮血,來洗刷我偉大賀蘭的恥辱!”
赫圖高舉鑌鐵長槍,朝著江浩的咽喉位置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直刺!
槍風呼嘯,幾乎要將空氣撕裂,發出尖銳刺耳的破空聲!
江浩微微抬眼,雙眸之中無悲無喜,沒有一絲感情色彩。
直至鐵槍距離他咽喉不過一尺,手腕微動,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芒掠過。
“嗆啷——”又是一聲清脆的響聲。
赫圖手中丈八鑌鐵長槍,從槍頭位置齊根而斷。
由於巨大慣性的原因,戰馬依舊往前狂奔十數步,這才一頭栽了下去!
赫圖的頭顱隨著戰馬的倒地,跟個皮球似的,滾出了好遠的距離。
被戰馬壓住的無頭屍身,鮮血跟噴泉似的,狂噴數米距離。
那熱氣騰騰的鮮血在冷空氣的作用下蒸騰起一片血霧。
全場再次鴉雀無聲,尤其是賀蘭一方的人,對此最是難以置信!
那可是赫圖啊!怎麼就又被人家給一刀秒了?
赤勒被人家給一刀秒了也就算了,赫圖怎麼就不能多堅持幾招呢?
江浩垂刀而立,一滴血珠緩緩從刀尖上滑落,淡漠之聲再起:
“下一個!”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但聽在賀蘭人耳朵裡,
卻是猶如閻王的催命符一般,令賀蘭軍陣變得沉默無比!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開始迅速席捲整個賀蘭的軍心。
以往是他們大賀蘭勇士所向披靡,不曾想今日卻是互換了身份!
一個個身經百戰的勇士,此刻望著那道佇立在雄關下的孤影,
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令他們膽寒不已。
越發狂猛的北風捲著沙礫打在賀蘭騎兵的甲冑上,
發出一陣陣噼啪噼啪的聲音,卻襯得整片戰場愈發的死寂。
就連戰馬,似乎都受到了這股無形氛圍的影響,不敢隨意發出嘶鳴。
江浩嘴角微微上揚,右手舉刀直指整支賀蘭大軍,
那不屑的眼神之中,藏著焚盡一切的兇戾。
“如果不敢上來,可以一起上!數量不限!”
羞辱——赤裸裸地羞辱!分量雖然不重,卻清晰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賀蘭軍中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這滔天的羞憤與暴怒,
他們寧願去死,也不願被人將賀蘭一族的尊嚴踐踏在腳下。
一員身披重甲的千夫長,怒吼著從軍陣中衝了出來,
那目眥欲裂的面孔,雙腿狠狠夾著馬腹:
“該死的南晟懦夫,給老子死……”
“鐺——”
噗嗤——一顆大好頭顱沖天飛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殷紅的血柱跟著沖天而起,咆哮聲戛然而止,
腦袋重重地砸在沙土之中,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睜得滾圓滾圓的,至死都不敢相信他竟然死的這麼潦草!
“殺!”又有一人提著刀,咆哮著衝了出去!
“嘣——”
無頭的身軀還死死地坐在馬背上,脖頸處狂噴著鮮血,轟然倒地。
“給老子死~”不死心的大有人在,又或者想要消耗某人的體力。
“咣——”
……
接二連三的賀蘭將領,衝了上去,除了留下滿地的鮮血之外,
並未讓江浩的座下戰馬,移動過一步腳步,
甚至就連讓江浩的身形,都未曾晃動一下,如同釘在原地的一尊殺神。
數萬賀蘭鐵騎,真的死心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無比。
所有人死死盯著那道持刀的身影,恐懼不已!
一顆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連跳動一下都變得異常困難。
一刀,全都是一刀!這不是人,這是地獄來的使者!
江浩輕輕甩了甩刀身上,那沾染的幾滴小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