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見此情景微微頷首，收斂了自身的威壓，衝著所有人大手一揮：
“都起來吧！”
“謝大人！”
整齊劃一的高喊聲，匯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銳氣。
方才被江浩威壓所震懾的恐懼之感，更是一掃而空！
江浩不動聲色地將所有人的變化盡收眼底，語氣卻是變得很是不善：
“說實話，從來到張家口，並且踏入大境門這座關隘起，
本指揮使對於你們所謂的邊軍，那是相當的失望！
賀蘭蠻夷就在城外，對著大晟的老百姓高舉屠刀，燒殺搶掠時，
身為邊軍的你們，在幹嘛？龜縮在城池裡苟且偷生！
都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你們的表現跟周震一樣，全都是廢物！”
江浩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整個廣場嗡嗡作響，
所有守軍羞愧地低下了頭，哪怕心裡有氣，卻也是反駁不出一個字。
人家有說錯嗎？不要說別人了，他們對於自己的表現也覺得窩囊！
眼睜睜看著周遭百姓被異族屠戮，而他們卻是因為恐懼縮在城裡！
無視父老鄉親的淒厲哀嚎，卻是選擇了當縮頭烏龜！
恨嗎？恨！但他們不知道該恨誰？恨他們的軟弱還是恨朝廷的無能？
回想二十多年前，為了將入侵大晟的異族趕出去，
多少英勇的將士浴血奮戰、前赴後繼，這才有了當年的和平。
然而，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他們北疆的天，卻是變了！
對待北疆異族，他們不再像當初的那些先輩一樣英勇無畏，
當年那支敢打敢拼的虎狼之師，隨著老一輩的離世，已經徹底不再了！
他們這群后輩，丟掉了尊嚴，丟失了勇氣，失去了膽魄！
他們如今學會了如何退縮、學會了如何冷血，
更是學會了如何在異族的鐵蹄下苟延殘喘！
當年那無數先輩，用鐵和血構築起來的堅固防線，
如今在他們手裡，竟淪落成了一道用來遮羞的烏龜殼。
他們麻木的如同行屍走肉，彷彿只要不去看、不去聽、不去想，
城外的那些燒殺搶掠，似乎就與他們無關。
廣場上的風輕輕吹拂著，捲起一陣陣沙塵，
那時不時響起的呼呼聲，像極了逝去的亡魂悲鳴。
守軍們的頭垂得更低了，身上的脊樑骨彷彿被抽去了一般，
連帶著握在手裡的兵器，都在微微發顫，控訴著他們的無能！
江浩緩緩邁開腳步，那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所發出的聲音，卻像是重錘一般一下一下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聽到我這麼說，你們有沒有生氣？有沒有覺得羞愧難當？
如果沒有，那真的很抱歉！原來你們是一堆爛泥！
我忘了，爛泥是扶不上牆的，如果有，麻煩你們給我一點反應！”
“有！”
這一次的回應，雖然讓江浩稍微多等了一小會兒，
但卻是異常整齊，吼叫出來的聲音，更是相當有力！
整個廣場之上，迴盪的都是這一句發自內心的回應。
江浩點了點頭，再次高聲問道：“那——回答我，你們是爛泥嗎？”
“不是！我們不是爛泥！”
所有人握緊了拳頭，吼聲裡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江浩滿意地點點頭，總算還不是無藥可救，知恥而後勇——挺好的！
“二十多年前，你們的父輩、先輩，拋頭顱、灑熱血，
憑藉著一腔熱血，為了不讓子孫後代生活在異族的屠刀和鐵蹄之下，
他們在北疆浴血三年，用屍山血海，換來了北疆的安寧！”
“可他們到死都不會想到……”
江浩故意頓了頓，伸手指了在場眾人說道：
“他們用命守護的後輩，竟然如此無能！不過是短短的十數年時間，
他們就忘卻了曾經的流血犧牲，忘卻了先輩的捨生忘死！
對著蠻夷豺狼之輩搖尾乞憐、卑躬屈膝，簡直是丟盡了邊軍的尊嚴！”
話音落下，廣場之上盡是一片死寂，所有人全都紅了眼眶。
他們死死咬著牙，脖頸間青筋暴起，屈辱與悔恨在胸腔裡翻湧。
江浩冷笑一聲，猛然間拔高了聲音：“你們是不是也想要找藉口？
跟那廢物周震一般，說甚麼敵強我弱，差距懸殊？
你們的先輩們浴血奮戰的時候，何曾想過敵眾我寡？”
聽到這裡，有不少邊軍將士羞愧地低下了頭，他們確實有過這個念頭！
“不過——本官也知道，這一切並不全怪你們！”
江浩的語氣總算是稍微緩和了下來，卻依舊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你們只是聽令行事的普通官兵，大部分責任都在那些尸位素餐的上司身上！”
江浩話鋒一轉，身上的氣勢，再一次發生轉變：
“周震這個廢物被本官拿下了，張家口的防務，從此刻起，由我接手！
現在——本官正式向諸位自我介紹一下，本官現任大晟錦衣衛指揮使！
哦……對了，本官在江湖上還有一個名號，
很多人喜歡稱呼我——刀！魔！”
“譁……”
伴隨著江浩的自我介紹，整片廣場頓時一片譁然！
錦衣衛指揮使啥的，他們並不是特別在乎，
但刀魔之名所帶來的震撼，那可就不一樣了！
他們雖然是官兵，與江湖中人也是少有交集，
但“刀魔”這一兇名，可不代表他們對此毫不知情。
正因為了解的比較多，對於刀魔的強大，他們可是如雷貫耳！
那兩個字對於當官之人，完全可以說是一個禁忌！代表著殺戮、無敵！
尤其是京城那邊的國師事件，他們可沒少聽那些傳言！
怪不得先前他們的參將大人被如此羞辱，而不敢升起一絲反抗！
原來人家早就知道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就是刀魔！
這踏馬還反抗個嘚兒！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反啊！
老實一點，或許只會他一人上路，不老實？全家老小跟他一起走！
議論聲越來越大，張家口所有邊軍，全都挺直了脊樑。
不僅鬥志昂揚，眼中更是燃起了熊熊戰意。
有刀魔在這裡坐鎮指揮，他們還怕甚麼賀蘭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