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看著勃然大怒的左昭武,十分無語的拍了拍自己腦門。
“看你這話說的,人家為啥不敢?你都準備要人家滿門老小的命了,
就不能允許人家稍微反抗一下?你到底在想啥呢?”
“這……他們……可是大晟的臣子……怎麼能……這樣……尤其是勾結異族……”
左昭武臉色漲得通紅,這些話對於一向忠君愛國的他,刺激有點大!
握著刀柄的右手,不自覺攥得越來越緊,呼吸更是變得急促起來。
“這可是赤裸裸的叛國啊!他們怎麼敢的!不怕身死族滅嗎?”
江浩朝著他翻起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突然有點不想搭理他了。
“你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人話嗎?你還知道人家怕身死族滅啊!
你都已經把屠刀架到人家全族人的脖子上了,
難不成……你還指望人家會乖乖坐在家裡等死嗎?”
左昭武被這些話給噎的不輕,臉頰不自覺有些泛紅,
認真想了想,感覺他那話確實說得有些荒唐!
“可那……也不……”
“夠了啊!你就別指望這群雜碎會有甚麼做人的底線!”
江浩嗤笑了一聲,眼神平靜得近乎有些冷漠:
“尤其是要警惕,那些自詡為‘聖人門徒’的文官們,
他們的底線就是毫無底線,甚麼骯髒齷齪之事,他們做不出來?”
左昭武被幹沉默了,想想這些年所遇到的那些貪官汙吏,
確實如同江浩所說一般毫無人性,說他們是衣冠禽獸都抬舉他們了。
不過,他先前的反應,也確實是有些過於激動了,
尤其是在聽到“勾結異族”這句話,讓他忽然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如果只是單純地造反啥的,他倒還能理解,因為那是絕境下的掙扎。
就是勾結異族這一點,實在有點超出或者說觸碰到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底線。
思緒飄回到當年他親身經歷過邊疆的殘酷!
左昭武整個人突然變得恍惚起來。
在那黃沙漫天裡,異族的鐵蹄所踏之處,一切全都化作一片焦土!
他感受過老百姓在異族鐵蹄下的慘絕人寰與絕望,
也曾親眼目睹過,邊疆戰士在與異族騎兵浴血廝殺的慘烈。
那些被異族擄走的婦女、被烈火焚燒殆盡的村落、
被馬蹄隨意踐踏的莊稼……那一幕幕悽慘的畫面,
全都刻在了他的內心最深處,讓他永遠都忘不了!
在他看來,不管是同室操戈,還是謀逆反叛,終究都是自家內部之事。
可勾結異族的情況就不一樣了,那無異於是引狼入室,
將整個大晟的億萬百姓,推向了水深火熱的煉獄之中,
那是最不可被人原諒的滔天罪孽。
……
江浩察覺到了左昭武的異樣,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你怎麼啦?”
“啊……大人!您在叫卑職嗎?”左昭武猛地抬起頭,眼睛一片赤紅。
“你……剛剛在想甚麼?”江浩感到很是不解。
“沒……就是想起一些曾經的往事!”左昭武笑得很勉強。
“往事?”江浩雙手抱胸,帶著審視的目光,緊盯著左昭武。
“跟那些北方異族有關?”
“嗯!”左昭武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剛剛會變得這麼激動!”江浩瞬間瞭然一切。
左昭武聞言,扯出了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容,情緒也變得沉悶起來。
“大人!”
“何事?”
“有沒有興趣去異族那邊逛逛?”
“……”
江浩被左昭武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懵圈了!
這個“興趣”是幾個意思?還有……啥叫逛一逛?這個“逛”它正經不?
左昭武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之中突然變得狠厲無比:
“大人!屬下曾經在北疆戍邊過幾年!目睹了無數次異族叩關的慘劇!”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有時間到北疆去殺一殺異族?”
江浩被左昭武這一想法,給弄得是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左昭武卻是說得異常認真,臉上並沒有露出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舔了舔嘴唇,赤紅的眼底則是燃起了熊熊的仇恨之火:
“沒錯!大人,那些異族豺狼全都該千刀萬剮!
他們每一次南下扣關,對於大晟的黎民百姓來說,都是一場浩劫!
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他們逢城必屠,無村不焚!不分老弱病殘肆意屠戮!
女子的下場可以說是最為悽慘,白天替其揹負糧草、供人驅使打罵,
到了夜裡供其享樂,受盡百般折磨與屈辱,
那些畜生戲虐地稱呼我大晟女子為行走的軍糧!”
“閉嘴!”一聲暴怒的吼叫聲,猛然間咆哮而出,響徹四面八方。
江浩原本臉上的哭笑不得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生人勿近!
那冰寒刺骨的陰鷙神態,周身上下散發出的無窮殺意,
猶如實質般瀰漫開來,當場令整個張府的溫度驟降了幾分。
就連周遭那些忙著抄家的錦衣衛,也全都下意識地停住了手,不敢弄出半點聲響。
然而,左昭武卻彷彿沒受到任何影響似的,依舊梗著脖子執著道:
“大人……”
“我讓你閉嘴,你聽沒聽到嗎?啊……”江浩一把掐住了左昭武的脖子,
一字一句地從齒縫裡擠出話來,神情似乎陷入了癲狂之中。
“大……大人!異族豺狼……手上沾滿了……我大晟百姓……的血,
您是……刀魔!您這把……魔刀,不應該……困守在……朝堂之上!”
左昭武哪怕被扼住了喉嚨,呼吸的十分困難,卻依然沒有任何掙扎。
臉色從最初的漲紅慢慢轉向灰白之色,但他依舊執拗地勸說著江浩。
“大人……北疆……黎民百姓的……日夜哀嚎,您……聽見了嗎?
他們……無時無刻……都在面臨著……異族豺狼的……屠刀,
他們……都在……期待著……您去……拯救他們!
大人……您這把魔刀,也該去……北疆暢飲……異族豺狼……的血!”
江浩閉上雙眼,手上的力道也在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