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白血病人!”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語,卻猶如針扎一樣狠狠的刺在了黃毛,劉思慧,以及劉牧師,呂受益四人心上。
也讓影廳裡幾百號觀眾動容。
“媽的畜生啊!”
王大少罵了一句,“這話聽著也太踏馬欠揍了,搞得好像他們希望自己是病人一樣。”
在場不少觀眾都是這樣的想法。
白血病人為了努力活下去,已經夠困難夠辛苦的了,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救世主”,結果對方卻乾脆利落的將他們給拋棄了?
而且還說了這麼一句極其傷人的話。
“我又不是白血病人。”
這話無論怎麼聽都怎麼彆扭。
誠然,程勇的確不是白血病人,的確可以一走了之,的確可以不管別人死活,也的確可以無所謂。
但他怎麼能當著幾個白血病人,或者是家裡有白血病患者的人這麼說呢?這未免也太傷人了!
難不成黃毛,呂受益他們就希望自己是白血病人嗎?
他們把希望寄託在程勇身上,希冀著日子能好起來,結果對方無所謂的將他們給拋棄了……
觀眾也知道程勇有難處。
他在做出這個決定前想了一晚上,他也不想放棄這些患者,但他還有一個重病的父親,有一個兒子。
小孩暫且不提。
如果程勇要是被抓進去了,那老人家怎麼辦?
為了家人,程勇也只能無奈的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只是這樣分道揚鑣的方式,未免太粗暴太傷人,等於是直接把這段時間的情誼通通掃進了垃圾堆!
飯桌上沉默下來。
所有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程勇,但程勇叼著煙,面龐被煙霧遮蔽,沒有人看得到他的眼睛。
黃毛倒了一杯酒,自顧自的喝完,說了一聲“我謝謝你”,便是直接將杯子砸在桌子上。
玻璃碎裂成渣,黃毛手上鮮血淋漓,扭頭就走。
劉思慧與牧師也是面色複雜的離開。
他們都沒忘了道謝。
而呂受益無疑是最難受的,他強撐著擠出笑容,試圖安撫程勇,但卻只換來程勇冷冰冰的一個字。
“滾!”
在大特寫的鏡頭下,所有觀眾都清楚的看到了呂受益強撐出來的笑容一下子就撐不下去了,他嘴角向下,目光悲傷而又無奈,像是一隻被暴風雨摧殘過的鵪鶉一樣可憐巴巴。
這一個表情的變化,就讓在場許多人都心酸又苦澀。
程勇沒有再看他,他又點了根菸,默默的坐著。
呂受益也走了,臨走前他最後看了一眼程勇,戴上口罩,縮著肩膀踏入了風雨中,漸行漸遠。
“唉……”
影廳裡不知道是誰嘆息了一聲。
每個人心裡都是五味雜陳。
明明看著越來越好了,程勇有了錢,患者有便宜的藥吃,能夠續命,怎麼一下子就戛然而止了呢?
但你能說程勇有錯嗎?
他並不是白血病人,他確實沒有這個義務幫病友們,而且他上有老下有小,要是被抓進去怎麼辦?
而且說不定他也有其他顧忌——要是到時候事發了,不止是他要被抓進去,劉思慧呂受益四人也一樣。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可呂受益他們是病人,是患者,他們需要這些便宜的藥來救命,還有更多的病人需要這些藥!
他們也不希望程勇放棄,他們只是想活下去。
所以,誰有錯?
沒人知道答案。
轉眼間,一年之後,程勇憑藉著之前留下來的錢開了一家規模不錯的紡織廠,但就在接待某個領導的一天,呂受益的妻子找到了他。
原來賣藥的張長林將藥物價格重新提高到了兩萬一瓶,患者根本吃不起,他也正在被抓捕中。
而失去了便宜特效藥的呂受益病情急轉直下,無奈,呂受益妻子才來找程勇。她哭著跪下求他,希望能夠請他幫忙,聲稱呂受益快挺不過去了,都已經試圖割腕自殺!
聽到這的程勇臉色一變,但在領導的催促下不得不離開,只能寥寥的安慰了一句之後便匆匆離開。
回到家的程勇始終心神不寧,來到了醫院探望呂受益。
看到躺在病床上,已經消瘦的不成樣子,臉頰都深深的凹陷下去,嘴唇白的嚇人,整個人都灰暗無光的呂受益,程勇只覺得揪心。
觀眾們也是面露不忍之色。
“頭髮剪的蠻精神的。”
對於程勇的到來呂受益有些不可置信,難得的笑了笑。
程勇也笑了笑,問道:“怎麼會搞成這樣子的。”
“沒有藥呀,就這樣啦。”
呂受益平靜的回道。
一句話給程勇幹沉默了,那話語中的無奈的悲愴幾乎要透出銀幕,縈繞在整個影廳裡,讓幾百號觀眾一顆心都直直的往下墜。
這時護士走進來,替呂受益做清創。
呂受益熟練的咬上了毛巾,待得程勇和呂受益妻子離開病房,很快裡面就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哀嚎與慘叫,真個是讓人聞之色變。
程勇坐在椅子上,與呂受益的妻子一樣坐在陰影中,他心如亂麻,難受至極,卻又幫不上忙……
在這一刻,他已經決定幫呂受益了。
離開醫院,程勇再度找到了劉牧師,請他幫忙聯絡了天竺藥廠,不過他現在已經沒有代理權了,要買藥也只能親自去天竺買。
程勇飛往了天竺,而呂受益的妻子也得到了醫生的通知——斷藥太久,病情惡化太快,他的病已經進入了急變期,只有透過骨髓移植才有一線希望。
但想要等來一個合適的骨髓捐獻者,需要多久?
不知道有多少病人,都在等待著骨髓的捐獻。
大多數運氣沒那麼好的病人,他們只能在一次次的化療中,每況愈下,最後無奈而絕望的死去……
在某個凌晨,呂受益最後看了眼還在熟睡的妻兒,眼中滿是留戀,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是代表著訣別與釋懷的笑容。
等程勇從天竺回來,看到的就是一張黑白遺像。
一位位觀眾都紅了眼眶,雖說沒有鏡頭展示,但呂受益顯然是不願意拖累家人,不想再承受那樣的痛苦與煎熬,選擇了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