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就是錢!”
當這句話從【程勇】口中說出的時候,整個影廳鴉雀無聲。
拍攝這個鏡頭的時候,遊方讓徐光頭直視著鏡頭,看似是在對天竺藥廠老闆說的這句話,但此時,卻像是在面對著所有觀眾說的!
所有人都被這短短四個字所震撼。
聽上去似乎很不合理,但想想,又覺得沒甚麼問題,尤其是從程勇的口中說出,那就更加合理!
程勇就是一個典型的失敗中年人,妻離子散,窮困潦倒,整天吊兒郎當,喜歡無能狂怒。
他的父親因為腦血管瘤而暈厥,險些喪命,而程勇卻手術費都掏不出來,他的父親隨時可能死去!
所以在程勇看來,命就是錢,這話一點不錯!
而對於那些慢粒白血病人來說,他們的命同樣是錢堆砌起來的,沒有昂貴的藥物,他們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這些便宜的特效藥,對於他們來說也等於救命。
天竺藥廠老闆同意了,他交給程勇一箱藥物,許諾只要他能在一個月之內賣光這些藥,那就讓他成為藥廠在華夏的代理商!
程勇帶著一箱子藥回到了魔都,呂受益看到這些藥欣喜若狂,不過接下來如何賣藥卻成了新的問題。
他們遊走於各大醫院間,在掛號處,在走廊,在病房,一個一個的詢問病人或者是家屬,需不需要便宜的特效藥,不厭其煩。
有的時候他們還需要跟警衛保安玩躲貓貓,偶爾能成功,也有失敗的時候——他們就只能離開這家醫院。
程勇和呂受益還跑到了附近病人居住的集中地,挨家挨戶的敲門,爭取可能的每一個病人。
不過可惜的是,努力了這麼多天,一瓶都賣不出去!
想想也知道,病人雖然沒錢,但他們也不敢吃來歷不明的藥物啊,又沒人擔保沒證明甚麼的。
便宜是便宜,吃死人了怎麼辦?
在一籌莫展之際,呂受益帶著程勇找到了一個病友群的群主,兩人來到一間地下酒吧,在這裡程勇第一次見到了【劉思慧】。
程勇有些不可置信,這個站在臺上大跳鋼管舞的是病人?
別說是他了,連在場諸多觀眾都懵了,你跟我說這是病人?
不過呂受益下一句話就解答了問題。
“她不是病人,她女兒是。”
在呂受益的保證下,劉思慧答應幫忙,並且找來了各大醫院的病友群群主,跟程勇見面。
面對這些病人,程勇一開始有些同情,不過在談到藥價的時候,他一下就變回了商人的市儈本質。
“我賣你們兩萬塊錢還是三萬塊錢?這還嫌貴?”
“嫌貴那就不要吃了!”
程勇不耐煩的道,“還有,跟我講話的時候能不能把口罩摘下來?我連你們誰是誰都分不清了!”
病友群群主們面面相覷,在劉思慧的示意下摘下了口罩,不過立刻就一個個的咳嗽了起來。
程勇心中還是出現了一份惻隱,給了他們群主每人打八折——實際上,這也就是給病人都打八折,只要那些病人都是透過群主代購的就行……
在呂受益的介紹下,程勇找到了劉牧師,一通忽悠加誘惑下,劉牧師答應擔任他的英語翻譯。
漸漸的程勇的賣藥之路也走的越來越順暢,有越來越多的病人來買藥,只不過這天一個黃毛跑來,二話不說就搶了幾瓶藥離開。
程勇自然是憤怒不已,找劉思慧打聽到了對方名為【彭浩】,是個得了病選擇不給家裡負擔,獨自來到魔都打工續命的可憐人。
在找到彭浩,並教訓了他一通之後,程勇看他可憐,還挺仗義的情況下,給他招攬進了自己手下。
在自己的團隊組建成功後,程勇也得到了天竺藥廠的代理權,一箱一箱的藥從天竺運進來,不斷的被病友買走,大把大把的鈔票也進了程勇的口袋。
程勇成了不少病友心中的恩人,錦旗都收了一堆。
不過他也沒虧待自己的幾個手下,不僅有藥還有錢拿,連黃毛也得到了免費的特效藥。
尤其是在那間地下酒吧,面對刁難劉思慧的經理,程勇擺出了土豪的氣質,直接用錢砸的經理去跳脫衣舞,這一舉動讓劉思慧感恩在心。
不過好景不長,正版藥廠的負責人來到了警局,聲稱天竺仿製的假藥出現在了魔都,這是對他們公司利益的損害,希望能夠幫忙調查。
而這個任務,恰好就落在了曹斌的身上。
在幾天的調查之後,曹斌找到局長,言稱這事跟醫藥公司的說法不一樣。這種藥並非假藥,藥效完全一樣。
但局長聽了,只是淡淡的問了兩個問題。
“這藥是走私來的嗎?”
“是。”
“進醫療手冊了嗎?”
“……沒。”
“那不就是假藥嗎?”
曹斌愣住了。
不僅如此,賣假藥的張長林也盯上了這塊肥肉。
張長林深夜找到程勇,一副笑面虎的模樣,希望能用程勇兩年賣藥的收益,換取他的這條渠道。
程勇張口就是報警,但張長林卻是笑了起來。
“報警?警察現在滿世界的在查你這個藥呢,報警?”
這一句話讓程勇心中滋生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不過他依舊是不耐煩的將張長林給趕走了。
每隔幾天,一群警察就來到了程勇的店鋪搜查,好在程勇急中生智將藥物提前藏在了街道上的垃圾箱裡,這才免於一難。
面對張長林的威脅,以及警察越發嚴密的搜查,程勇最終還是選擇放棄,他賣藥的初衷並不是為了當救世主,他只是為了賺錢。
眼看著馬上要被抓,他也不得不選擇放棄。
在一次團隊聚餐的時候,程勇向其他人宣佈了這個決定,並且表示他們幾個的藥還是按原本的價格。
這一舉動當然是讓團隊幾人不理解,而性格最烈的黃毛更是直言好多人連五千塊的藥都吃不起,你還讓那個假藥販子去坑他們?!
程勇當即就爆發了。
“那踏馬關我甚麼事情啊?”
“我踏馬是個賣神油的!”
“我管的了那麼多人嗎?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被抓進去了怎麼辦?再說還不是我把藥拼死拼活的帶回來的?你們能有今天全得他媽的謝謝我!”
“我又不是白血病人!”
一句話,給呂受益幾人幹沉默了。
也給影廳裡幾百號觀眾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