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週秉昆和鄭娟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後,周景天立刻放下手裡的遙控器,屁顛屁顛地端著兩杯茶走了過來,臉上堆滿了笑容:爹,娘,今天辛苦了,來喝茶。
說罷,他殷勤地讓兩人坐下,站在鄭娟身後,有模有樣地幫她捏著肩膀,又繞到周秉昆身後幫他捶了捶背。
鄭娟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卻沒有喝,而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這個小兒子,嘴角微微上揚:今天怎麼這麼殷勤,可不像你的風格呀,是犯甚麼錯了?還是高考沒考好呀?
娘,我可是很乖的,哪會犯甚麼錯,而且我這次可是考上了西安交通大學,您兒子這麼優秀,您就放心吧。周景天拍著胸脯說道。
那是有甚麼事要求我嗎?鄭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說道。
嗯……娘,還是您瞭解我。我想開車出去旅遊一趟,散散心,就是還缺點資金。周景天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看在你這次考得這麼好的份上,我就答應你了。鄭娟說道,說罷起身走向自己的屋子,從保險櫃裡取出三千塊錢,走回來遞給了周景天。
這是三千,省著點花,還有咱家就一輛車,別弄壞了,你爹還得上班用。鄭娟叮囑道。
周景天接過錢,數了數,眼珠子一轉,又湊了上去:娘,能再多給點嗎?三千塊可能不太夠花。
臭小子別貪得無厭,這三千塊錢夠你花的了,我跟你爹年輕的時候哪有這麼多錢花。鄭娟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好吧。周景天摸了摸腦門,雖然沒達到預期,但也不算白忙活。
這時,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聽的周文軒跑過來,拉著周景天的衣角,仰著頭眼巴巴地說道:叔叔,可以帶我一起出去旅遊嗎?我好想出去玩。
我也想去……周文翰、周香玲、周文浩三個小傢伙見狀,也圍了過來,一個個扯著周景天的衣角,爭先恐後地嚷嚷著。
不行不行,叔叔我可是要帶著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出去玩的,帶你們算怎麼回事。周景天蹲下身,挨個揉了揉他們的小腦袋,笑著拒絕道。
四哥,可以啊,甚麼時候有女朋友的,怎麼不帶她來見見我們呀。周景明聽到這話,立刻湊了過來,一臉八卦地摟住周景天的肩膀。
當然是高中談的呀,都談兩年多了。等遊玩回來,我就帶她來咱家一趟,讓你們好好見見。周景天得意地挑了挑眉毛說道。
景天,跟你女朋友在外面玩注意做好防護,別把你女朋友肚子搞大了。周秉昆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地說出了這句話。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林雅琴和周書瑤對視一眼,都忍不住捂嘴偷笑。周景明更是直接笑出了聲,拍了拍周景天的肩膀:四哥,爹這話可真是語重心長啊。
周景天的臉微微一紅,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嬉皮笑臉地說道:爹,這也沒甚麼不好的呀,萬一有了,您可以再抱孫子呀,這不是好事嗎?
周秉昆放下茶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可你不是要去西安上學嗎?那孩子生下來怎麼辦?難道要你嫂子幫你照顧呀,我和你娘可沒時間替你帶孩子。
可以讓我岳母照顧呀,她沒工作,在家很閒,帶孩子正好。周景天不假思索地說道。
這不好,照顧孩子的事丟給親家,這算甚麼事?人家把女兒交給你,是讓你好好對她的,不是讓你把麻煩甩給人家的。你給我做好防護,聽到沒有?周秉昆板著臉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好,我知道了。周景天點了點頭,表面上乖巧地應道。
但他心裡想的卻是:等我生米煮成熟飯了,您還能讓我帶著敏兒去打胎不成?到時候孩子都有了,您不認也得認。想到這裡,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低頭偷偷抹了一把。
深夜,屋裡只剩下床頭那盞昏黃的小燈還亮著。鄭娟側躺在床上,腦袋枕在周秉昆的胳膊上,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突然開口說道:秉昆,衛東和衛國好像也是今年畢業吧?
嗯,他倆跟咱們的孩子不都是九零級的大學生嘛,前後腳的事兒。周秉昆閉著眼睛,隨口應道。
那他們倆畢業後都去做甚麼了?鄭娟又問道,語氣看似隨意,手指卻停了下來。
他們呀,一個到遠洋公司當船員了,滿世界跑,一個去修飛機了,現在在四川呢。周秉昆說道。
鄭娟的手指猛地停住,沉默了兩秒,隨後猛地擰住了周秉昆腰上的肉,語氣驟然變冷:你倒是知道的挺清楚啊,說,你是不是還跟春燕在私下有聯絡?
嘶——疼疼疼!周秉昆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抓住她的手,沒有,我是他們倆的乾爹,他們畢業找工作這麼大的事,我當然要知道他們去哪呀,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真的?鄭娟鬆開手,但眼神依然緊緊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樣。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嘛。周秉昆挺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怎麼感覺你在騙我呢?鄭娟眯起眼睛,手又摸上了他的腰間,作勢要擰。
沒有,絕對沒有,我周秉昆要是對你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周秉昆趕忙表態,還舉起了三根手指。
最好是這樣,否則有你好看。鄭娟冷哼一聲,說著伸出兩根手指,比了一個剪刀手的姿勢,目光意味深長地往下方掃了一眼。
周秉昆嚇得趕忙夾緊了雙腿,下意識地護住了要害部位,乾笑兩聲:娟兒,你別嚇我,我這個人最經不起嚇了。
知道怕就好。鄭娟滿意地收回了手,重新躺回他胳膊上。
周秉昆感受到腰間還殘留的痛意,趕緊軟下聲音,一手摟住她,輕聲說道:娟兒,我這輩子有你一個就很滿足了,你溫柔賢惠,又好看,又持家,我哪還用得著三心二意呀。
鄭娟聽了這話,嘴角微微上揚,沒再說甚麼,漸漸地呼吸變得均勻起來,似乎已經睡著了。
周秉昆卻遲遲沒有閤眼,他盯著天花板,心裡想的卻是:每天飯店那麼忙,你從早到晚連軸轉,根本沒時間關注我呀,我和其他女人見面你還能發現不成?
想到這裡,他微微鬆了口氣,輕輕將胳膊從鄭娟腦袋底下抽出來,翻身背對著她,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