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璃月捧著那幾樣看似平平無奇,實則能顛覆一整個大陸格局的神物,只覺得手腕重若千鈞。她看著林嶽那副雲淡風輕,彷彿只是扔出幾包零食的模樣,心中翻湧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這已經不是計謀了,這是碾壓。
用一個超脫此世所有修士想象的維度,對所謂的“農神”,進行的一場蠻不講理的降維打擊。
“還愣著幹甚麼?”林嶽瞥了她一眼,“再不派人送回去,你父皇的皇宮都要被蝗蟲啃光了。哦,對了,記得附上一份精美的產品說明書,以及‘神豪農家樂’加盟申請表,給東荒大陸其他皇朝的皇帝們都送一份。”
“是!主人!”趙璃月一個激靈,再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轉身,匆匆進入船艙,動用皇室秘法,將這幾樣神物連同林嶽的“商業計劃”,傳送回了千萬裡之外的大夏皇都。
甲板之上,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姚靈兒媚眼流轉,看著林嶽的側臉,眼神中的痴迷幾乎要化為實質。她本以為自己修行的魅惑之道,玩弄人心已是極致,可見了林嶽的手段,才明白甚麼是真正的“魔”。不動刀兵,不染血腥,卻能於談笑間,將一個龐然大物連根拔起,玩弄於股掌之上。這種“魔”,比她合歡宗那些只知採補的貨色,高明瞭不知多少個層次。
丹仙兒則是雙眼放光,她對甚麼商業戰爭不感興趣,但她對林嶽拿出的那些東西充滿了好奇。“主人主人,”她湊了過來,拉著林嶽的袖子,像個好奇寶寶,“那個‘靈壤改造化肥’,是不是用了‘九天息壤’的粉末?還有那個‘乙木催生靈液’,我聞到了一絲‘建木之心’的氣息!您到底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神話裡的東西啊?”
“商業機密。”林嶽隨口敷衍,順手捏了捏她充滿彈性的臉蛋。
而泳池裡的慕冰璃,此刻也停止了無意義的划水。她握著那根滑稽的逗貓棒,聽著林嶽的佈局,看著周圍人或崇拜或痴迷的眼神,心中第一次對自己的“劍道”產生了一絲懷疑。
自己追求的極致之劍,一劍破萬法,真的就是最強的道嗎?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殺伐之力,卻能掀起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滔天巨浪。他的“道”,又是甚麼?
她想不明白,只覺得那根握在手裡的逗貓棒,似乎也變得不那麼俗不可耐了。它所代表的那種不講道理、玩世不恭,卻又直指核心的詭異法則,與那個男人的行事風格,何其相似。
……
大夏皇朝,金鑾殿。
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
大夏皇帝龍袍下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他強作鎮定,對著殿下那個身穿麻衣,赤著雙腳,神情倨傲的青年舉杯:“使者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朕已備下薄酒,還請使者大人……”
“不必了。”那青年,也就是農神宗的使者,名為“谷千山”,他甚至沒用正眼看皇帝,只是把玩著手中一根枯黃的稻草,“我只問一句,你們是選擇敬畏神恩,銷燬所有‘偽神’之物,交出異端源頭。還是選擇,承受神罰,讓整個大夏,寸草不生?”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源自靈魂的威壓,讓滿朝文武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就是農神宗的使者,修為或許不過金丹,但他們代表著“農神”的意志,言出法隨,能引動天地間的“枯榮”之力。
“使者大人,此事……”大夏皇帝還想拖延。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陛……陛下!不好了!蝗災!是蝗災啊!”一名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血色盡失,指著殿外,話都說不完整。
眾人紛紛衝到殿外,抬頭望去,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烏雲”所遮蔽。那“烏雲”蠕動著,翻滾著,發出“嗡嗡”的恐怖聲響,仔細看去,那哪裡是烏雲,分明是由億萬只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口器猙獰的蝗蟲組成的恐怖蟲潮!
它們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從天而降,撲向皇都內外所有綠色的植物。
只是一瞬間,皇宮御花園裡那些精心培育的奇花異草,就被啃食一空。緊接著,是城外的良田,那些剛剛結出金黃稻穗,承載著大夏子民希望的“神稻”,在蟲潮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咔嚓、咔嚓……”
億萬只蝗蟲啃食莊稼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彷彿死神的鐮刀在收割生命,聽得人頭皮發麻。
“神罰!這是神罰!”
“天要亡我大夏啊!”
無數百姓跪在地上,哭喊哀嚎,場面宛如末日。
“哈哈哈……”谷千山緩步走出大殿,看著這幅人間地獄般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看到了嗎?這就是褻瀆神恩的下場!這些‘神瘟蝗’,是我農神宗專門用來懲戒異端的。它們不僅啃食莊稼,還會傳播瘟疫。三日之內,你大夏皇都,將變成一座死城!”
大夏皇帝面如死灰,身體搖搖欲墜。他絕望地看著谷千山:“朕……朕願意……願意銷燬神稻……”
“晚了。”谷千山冷笑一聲,“神罰已降,除非你們現在就將那個傳播‘偽神’之物的異端綁來,在我面前磕頭認罪,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們。”
就在大夏君臣陷入徹底絕望的時刻,一道璀璨的光柱,忽然從皇宮深處的傳送陣中沖天而起。
緊接著,一艘艘造型奇特的皇家飛舟,裝載著一個個巨大的金屬罐子,緊急升空。
“那是甚麼?”谷千山眉頭一皺。
“垂死掙扎罷了。”他身邊的隨從不屑地說道。
只見那些飛舟,毫不畏懼地衝進了那片黑色的蝗蟲海洋之中。隨後,巨大的金屬罐下方,伸出了無數噴頭。
“噗——”
大片的,帶著清新植物氣息的綠色噴霧,如同天降甘霖,均勻地灑向了下方的蝗蟲大軍。
谷千山的臉上,依舊掛著嘲諷的笑容。
他的神瘟蝗,乃是採集了百種劇毒之草,輔以瘟疫之氣培育而成,水火不侵,萬毒不傷。區區一些凡俗的藥水,能有甚麼用?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徹底僵在了臉上。
只見那些被綠色噴霧沾染到的神瘟蝗,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先是在空中搖搖晃晃,飛得歪歪扭扭。緊接著,它們漆黑的甲殼,竟然開始……褪色?
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翠綠色。
然後,在谷千山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中。
一隻只蝗蟲,停止了啃食莊稼,它們那猙獰的口器,開始變得圓潤。它們的身體,在半空中迅速溶解、分化,最後變成了一滴滴……翠綠色的,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液體!
“啪嗒、啪嗒……”
彷彿下起了一場綠色的雨。
這些綠色的液體,滴落在那些被啃得光禿禿的稻杆上。
奇蹟,發生了。
那些本已枯萎的稻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生機!它們瘋狂地生長,抽芽,開花,結果!
原本需要數月才能完成的生長週期,在短短几十個呼吸之間,便已完成!
而且,這一次結出的稻穗,比之前更加飽滿,更加金黃,每一粒米都彷彿在發光,散發出的稻香,比之前濃郁了十倍不止!
一場足以毀滅一個國家的末日蝗災,轉眼間,變成了一場……天降祥瑞的豐收盛宴?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谷千山狀若瘋魔,他指著天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我的神瘟蝗!我的神罰!怎麼會……怎麼會變成肥料了?!”
整個皇都的百姓,也從末日的絕望中,陷入了另一種呆滯。
他們看著田裡那比之前更加喜人的收成,又看了看天上那些還在兢兢業業“下雨施肥”的飛舟,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而又充滿了商業氣息的聲音,透過擴音法陣,響徹了整個皇都。
“神豪集團溫馨提示:近期天氣乾燥,蟲害多發。我司特推出‘植物守護’強效殺蟲劑,環保無公害,殺蟲施肥一體化,讓您的作物增產增收,再無後顧之憂!現已加入‘神豪農家樂’豪華套餐!歡迎各大加盟商踴躍訂購!”
聲音落下,一張巨大的,由靈光構成的金色賬單,從天而降,輕飄飄地,落在了谷千山的面前。
賬單抬頭,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
【跨區域蟲害緊急處理服務費,暨客戶精神損失費,共計:白銀三千萬兩。】
【收款方:神豪集團農業事業部。】
【付款方:農神宗。】
【友情提示:請於十日內付清,逾期,將按日加收百分之十的滯納金。】
“噗——”
谷千山看著那張比他臉還大的賬單,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老血,狂噴而出。
他,農神宗的使者,代表神罰而來。
結果,不僅神罰被當場破解,還被對方當成了送財童子,最後,還收到了一張……服務費賬單?
士可殺,不可辱!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