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唐家祖地。
一片獨立於主世界之外的秘境之中。
數道身影圍繞著某個存在。
他們全都身穿唐家最古老的制式長袍,每一個都散發著足以讓天地為之色變的大帝氣息。
然而,此刻,他們卻都無比恭敬地,跪伏在神殿的最深處。
在他們前方,是一座由不知名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一團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黑影,靜靜地盤踞著。
突然。
嗤啦——!
神殿中央的堅固空間,被一道力量粗暴地撕裂開來。
一枚暗淡無光,佈滿了細微裂痕的七彩晶體,從裂縫中狼狽地跌落,懸浮在半空之中。
跪伏在地的唐家大帝們,身體齊齊一震。
王座之上,那團龐大的黑影,也緩緩地蠕動了一下。
一股無法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座神殿。
“失敗了麼……”
一道不分男女,不辨老幼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團黑影中,伸出了一根由純粹黑暗構成的觸鬚,輕輕地點在了那枚七彩晶體之上。
嗡——!
晶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黑石集所發生的一切,唐瀾的崛起,林白的出現,夜溟的阻撓,啞巴老人的瘋狂,以及最後那貫穿天地的深淵青樓……
一幕幕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黑影的意志中飛速閃過。
“深淵……”
“劫滅帝霄劍……”
“林白……”
黑影的意念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混雜著意外與冰冷殺機的驚訝。
“竟然有人,能反過來利用‘祭品’的力量,甚至……撬動了深淵的權柄?”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跪伏在下方的唐家大帝們,將頭埋得更深了。
他們能感覺到,“主上”動怒了。
雖然那意念聽上去很平靜,但那股悄然瀰漫開來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卻讓他們連思維都幾近停滯。
為首的一名唐家大帝,鼓起了畢生的勇氣,顫抖著開口。
“主上……計劃……是否要暫緩?”
“瀾兒……瀾兒他……”
“暫緩?”
黑影的意念打斷了他。
“為何要暫緩?”
“一個容器罷了,毀了便毀了。”
那名大帝不敢再多言。
“雖然過程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被一隻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蟲子,偷走了一部分養料。”
黑影的意念,重新變得古井無波。
“但,這枚‘種子’最核心的本源,還在。”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我們的時代,遲早要降臨,早一點,晚一點,又有甚麼區別?”
話音落下。
那枚懸浮在半空的七彩晶體,彷彿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召喚,緩緩地,飄向了王座上的那團龐大黑影。
黑影蠕動著,在中心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它一口,就將那枚七彩晶體,吞了進去!
吞下晶體的瞬間,龐大的黑影,開始了劇烈的,不受控制的翻騰與咆哮!
跪在地上的大帝們,被這股逸散出來的氣息壓迫得身體龜裂,帝血橫流,卻連慘叫聲都不敢發出一絲。
這個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間,又或許是千萬年。
最終,所有的暴動,所有的光與暗,都歸於平靜。
那團龐大到足以遮蔽天穹的黑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起來。
當最後一絲黑暗也消失不見。
空蕩蕩的王座之上,只剩下了一個年輕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他身穿一襲素白的長袍,身上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只是,他那雙睜開的眼眸裡,充滿了極致的茫然與空白。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做甚麼?
少年低頭,困惑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下方跪伏著的一眾大帝強者,感覺自己的腦子裡,空空如也。
就在這時。
那道已經消失的,古老的意念,再一次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你,是唐十七。”
“你,是承載了我唐家萬古夙願,應運而生的天命之子!”
唐十七的身體猛地一震。
“天……天命之子?”
他喃喃自語。
“沒錯。”
那道意念不帶絲毫感情。
“這個世界,正在走向腐朽與毀滅。而毀滅的根源,便是一個名為林白的邪魔!”
“他勾結深淵,荼毒生靈,妄圖將整個世界都拖入無盡的黑暗之中,化作他力量的食糧!”
“而你,唐十七,你的使命,就是阻止他,殺死他,拯救這個即將傾覆的世界!”
隨著這宏大的聲音,一股龐大的,被精心編織過的記憶洪流,強行灌入了唐十七的腦海!
那記憶裡,有他“自己”刻苦修行的畫面。
有他“自己”鋤強扶弱,心懷天下的過往。
更有林家如何仗勢欺人,林白如何喪心病狂的“事實”!
一幕幕,一件件,都無比的真實,無比的清晰!
“啊——!”
唐十七抱著頭,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那張俊美的臉,因為劇痛而扭曲。
但很快,那份茫然與空白,就在這股記憶的沖刷下,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喚醒的責任感,和一種被點燃的,名為正義的滔天怒火!
許久。
唐十七緩緩地,放下了手。
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中的迷茫已經徹底消失。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殺意,和一種救世主般的堅定。
“林家……”
“林白……”
他輕輕念出這兩個名字,拳頭在不自覺間,已經死死地握緊。
一股彷彿與生俱來的,刻骨銘心的仇恨,在他的胸膛中熊熊燃燒。
神殿之中,那道古老的意念,發出了滿意的輕笑。
“我們的救世主,已經誕生了。”
“去吧,將訊息散播出去。”
“去為他的降臨,鋪平道路。”
下方的唐家大帝們,聞言,身體劇烈地一顫,臉上浮現出狂熱的喜悅。
他們齊齊俯身,將額頭重重地叩擊在冰冷的地面上。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