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里所有的人,無論是在兜售贓物的攤販,還是行色匆匆的買家,都在這股大乘巔峰的恐怖氣息下,雙膝一軟,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連靈魂都在戰慄。
剛剛還跪拜林白的幾個畫師,此刻更是臉貼著冰冷的地面,抖得如同篩糠。
然而,在這片跪倒的身影中,唯有一人,依舊揹著手,靜靜地站著。
那股足以壓碎山嶽的威壓,落在他身上,竟如同春風拂面,連衣角都未曾吹動。
“小雜種!我看你這次,還往哪裡跑!”
青蛇幫主踏出裂縫,雙腳懸於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白,眼神中的殺意與怒火幾乎化為實質。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林白身上時,卻猛地一滯。
對方,竟然毫髮無傷地站著?
林白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自顧自地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條斷臂,將那串“子母縛魂鎖”慢條斯理地解了下來。
他將黑色的鎖鏈拿在手裡拋了拋,發出叮噹的輕響,然後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入流的玩意兒,撇了撇嘴。
“唐家的煉器水平,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平淡的聲音,在死寂的巷道中清晰地響起。
唐家?!
青蛇幫主瞳孔劇烈收縮!
他怎麼會知道唐家!
那是他背後最大的靠山,是連黑石集那個老不死的都要忌憚三分的不朽世家!
這個秘密,除了他自己,絕無第三人知曉!
恐懼,在一瞬間湧上心頭,但緊接著,就被更瘋狂的殺意所取代!
此人,絕不能留!
他一定是唐家敵對勢力派來的人,今天無論如何,都必須將他滅口於此,否則後患無窮!
“死!”
青蛇幫主再無半句廢話,大乘巔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他身後,空間扭曲,一條由精純靈力凝聚而成的百丈青色巨蛇虛影,咆哮著沖天而起,蛇瞳中閃爍著毀滅一切的兇光!
“嘶——!”
巨蛇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足以將這片街區夷為平地的恐怖威勢,朝著林白當頭咬下!
巷道中的眾人,在這股力量面前,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臉上只剩下絕望。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林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甚至連身體都未曾移動分毫。
只是在巨蛇即將臨身的剎那,將手中那條黑色的鎖鏈,向前隨意地一甩。
鎖鏈上的子鎖,那個小巧的環,瞬間化作一道黑光,憑空消失。
下一瞬。
正在全力催動殺招的青蛇幫主,只覺得脖頸處猛地一涼!
他駭然低頭,只見一個黑色的項圈,不知何時已經死死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正是那子母縛魂鎖的子鎖!
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禁錮之力,從項圈上爆發,瞬間衝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體內那奔騰如江河的靈力,竟被硬生生地截斷了三成!
那條威勢滔天的青色巨蛇虛影,也隨之黯淡了三分,攻勢一滯。
怎麼可能?!
這法寶不是隻能由母鎖催動嗎?他怎麼……
不等他想明白,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猛地從脖子上的項圈傳來!
林白手持母鎖,像是遛狗一樣,手腕輕輕一抖。
“過來。”
半空中,那不可一世的青蛇幫主,身形瞬間失控,如同被一根無形的繩索拴住,不受控制地朝著林白的方向,一頭栽了過去!
在所有人石化的目光中。
林白抬起了腳。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青蛇幫主的臉,與林白的鞋底,來了一次最親密的接觸。
他整個人如同隕石般,被這一腳從半空中狠狠踹下,臉朝下砸在堅硬的青石板路上!
地面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一個清晰的人形凹坑赫然出現!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空氣,也彷彿凝固了。
那幾個剛剛還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畫師,此刻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甚麼?
黑石集三大霸主之一,大乘巔峰的青蛇幫主,那個在他們眼中如神明般的存在……
被人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拽了過來,然後……一腳踩在了地上?
這比做夢還要離譜!
“哇!!”
短暫的死寂後,為首的畫師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
“神蹟!這是神蹟啊!快!都別愣著了!快畫!把純愛戰神大人的英姿,給我一幀不漏地投影出去!”
幾人如夢方醒,手忙腳亂地催動法器,一道道光幕在黑市上空升起,將這顛覆三觀的一幕,清晰地投射向黑石集的每一個角落!
“啊——!!”
人形坑洞中,傳來青蛇幫主夾雜著無盡痛苦與羞憤的咆哮。
他猛地掙扎起身,滿臉血汙,一張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扭曲變形,那雙眼睛裡噴射出的怨毒,彷彿要將林白生吞活剝。
“我要你死!!”
他嘶吼著,試圖掙脫脖子上的束縛。
“吵死了。”
林白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將一絲微不可見的混沌之力,注入了手中的母鎖。
嗡——!
青蛇幫主脖子上的子鎖,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黑光,上面的禁制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流轉!
那股禁錮之力,在這一刻,暴漲了十倍不止!
“呃……”
青蛇幫主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靈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鎖死,抽得一乾二淨!
他雙眼暴突,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一軟,徹底癱倒在地,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爛泥。
一位大乘巔峰的強者,在短短几息之間,淪為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恐懼,終於壓倒了憤怒,化為無盡的冰寒,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而沙啞的意念,彷彿穿透了無盡的空間,直接在林白的腦海中響起。
“年輕人,玩夠了沒有?”
是那個雜貨鋪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