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身上還插著李靖的佩劍,與斷裂的兵器一同下墜。
李靖回頭,見是雷出手相救,心中大為震驚。
方才那一擊威力驚人,對方兵器也非凡品,竟被雷一錘擊碎!
沒錯,
就是擊碎!
那劍鋒距他僅差分毫,寒氣已撲面而來。
雷的紫電錘卻後發先至,與劍身相撞!
看似斷成兩截,但李靖看得分明,錘落瞬間,劍身中段炸為齏粉!
殘餘兩截失去法力加持,威勢全無,才讓他躲過一劫。
若有人撿回斷劍拼合,長劍已變作**!
危機暫解,但敵人仍在。
兩人迅速靠攏,警惕地望向對方。
只見那人身形一閃,出現在姜子牙身下。
他一手接住姜子牙,一手握住殘破劍柄,面露痛惜之色。
此人一身道袍,仙風道骨,儼然世外高人。
李靖卻覺面熟,細看之下,不由脫口道:“靈寶**師?”
來者竟是崆峒山元陽洞的靈寶**師!
他是度厄真人之友,崑崙十二上仙之一!
李靖在師門修煉時曾見過他數面,未料在此重逢。
“李靖!你竟敢殺我闡教門人!”
靈寶**師顯然也認出了他,面色轉冷:“姜子牙奉玉虛符命下山,此事即便你師尊也擔待不起!”
李靖頓時愕然。
隨手所殺之人,竟是玉虛門下,還奉聖人符命下山!
他急忙解釋:“靈寶**師,此事實屬誤會!我……”
話音未落,靈寶**師神色微動,手中劍柄已向二人擲來!
度厄真人位列十二仙首,與他素有交情。
靈寶**師多少要留些情面,日後由度厄真人與教中商議即可。
但他也不能毫無表示。
即便急於離開,也須略施懲戒!
叫對方知道,闡教之人,縱是庸才,也不容輕動!
順便……也為自己的佩劍**。
於是,這截劍柄被他猛地擲向雷,手法與先前拋劍時如出一轍!
剛才不是挺厲害嗎?
不是能震碎我的劍嗎?
現在只剩個劍柄,看你還能如何應對!
與此同時,靈寶**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帶著姜子牙的**倏然消失!
雷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離去,更未察覺自己已成為警告度厄真人的棋子。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疑問——
明明是李靖動的手,為何偏偏朝我扔這劍柄?
飛來的劍柄彷彿攜著千鈞山嶽之勢,壓得雷幾乎喘不過氣!
他手中紫電錘噼啪作響,正要祭出抵擋,
方才解救李靖時尚未察覺,此刻卻驟然湧起一個念頭——
硬接不得!
“啪!”
就在此時,一顆寶珠綻放萬丈光芒,如旭日驟臨,與那劍柄轟然相撞!
劍柄頃刻化為齏粉,駭人氣勢也隨之消散。
“該死的縮頭……”
來人話音忽滯,似覺不妥,隨即厲聲喝道:“該死的傢伙!竟敢對我截教嫡傳下手?”
一位容貌平凡的女子悄然立在雷身側。
圓潤的臉頰,豐腴的身姿,正是龜靈聖母!
她收回日月珠,急切上前問道:“可曾受傷?”
說話間目光已將雷周身掃視數遍。
雷搖頭道:“無礙,幸而你及時趕到,否則我絕非其敵手。”
龜靈瞥見他身上孝鏡完好,便知未受創傷。
“你自然不敵,那人修為與我相差無幾,彈指間便能取你性命!”
她長舒一口氣,又道:“不過平安就好!這老東 ** 得可真深!”
雷不解其低語,疑惑道:“你怎會來此?”
“方才在府忽覺兇戾氣息,特來查探,不料途中遇見闡教之人,想必他也是為此氣息而來。”
龜靈簡略說明緣由,又氣鼓鼓道:“我尾隨其後,這廝竟迂迴繞行企圖甩開我!直至我轉向來此,才再度與他相遇。”
“如此說來……”
雷沉吟片刻,蹙眉道:“他一直潛伏在朝歌?”
“十有 ** !”
龜靈聖母頷首補充:“朝歌人煙稠密,若金仙境大能刻意隱匿,縱是大羅境強者一時也難以察覺!”
已踏入修行之途的雷自然明白此理。
修行重在唸頭澄澈,若終日分神監視外物,還談何悟道?
何況縱然聖人亦非全知全能!
即便真是大羅金仙,若以神念覆蓋像朝歌這般龐大的都城,恐怕也會被海量的資訊衝擊得神識混亂,甚至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更何況龜靈僅是金仙境界,若無異常氣息,她也不會輕易釋放神念。
雷點頭表示明白,說道:“多謝,今天幸好有你在,否則我恐怕就交代在這裡了。”他輕吐一口氣,仍心有餘悸。
畢竟此時的他仍是真身降臨。紅塵煉心,既不能帶師尊同行,也不可能用化身替代。
誰能想到,闡教竟對大商如此重視,甚至在朝歌暗中安排了一位金仙!
今天若不是龜靈及時出現,他恐怕就要和姜子牙一同喪命了。
這件事也給他提了個醒:真身下山,不能再像化身那般隨意行動。
往後這類不明狀況的事,可以派別人去,自己不能再輕易涉險。
“都是自己人,客氣甚麼?”龜靈得意一笑,又咽了咽口水說道:“不如今天你給我做頓飯吧?總吃宴席也膩了。”
府的廚師雖然不錯,但和雷相比仍有差距。即便每日大魚大肉,也比不上雷隨手做的小菜。
雷聞言無奈,嘆氣道:“我們先取震天箭,其他回去再說。”
龜靈撇撇嘴,但也知道這裡不是閒聊之地。
李靖自然沒有意見,也跟著點頭。
三人落在宋家院落,李靖上前拔起震天箭,又伸手合上宋異人未閉的雙眼。
要說宋異人也真是倒黴,隔著幾十裡被人射殺,至死都不明白髮生了甚麼,可謂死不瞑目。
這時龜靈忽然察覺到異樣,眼中神光一閃,朝後院喝道:“甚麼人躲躲藏藏?”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
雷與李靖同時凝神望去,只見幾個顏色各異的鬼影連滾帶爬地飄來。
這正是寄居在宋家後園的五鬼。
方才天上的激戰,他們全程目睹。眼見能輕鬆擒住他們的上仙竟被人隨手斬殺,隨後又出現一位劍氣斷山的強者,卻被這女子嚇退——如今這女子點名,他們豈敢不從?
五鬼戰戰兢兢地伏在三人腳邊,眼睛偷瞄著龜靈,口中不停討饒。
雷雖未見過這些鬼物,但在截教時甚麼奇形怪狀的生靈沒見過?這幾鬼面容五色、形貌猙獰,雷卻毫不畏懼,反而好奇問道:“你們是甚麼來歷?”
“我們不是東西!上仙饒命!”
“我們是鬼仙!”
“對對!我們是鬼仙!”
五鬼趕緊應聲,龜靈一聽就笑了。
“就你們這樣還稱鬼仙?哼!”
她冷笑著,毫不客氣地說道:“我看你們也就比厲鬼強上那麼一點,怕是陽氣旺點的凡人都能把你們衝散了!”
“上仙說得對!我們不是鬼仙!”
“是是是!上仙說甚麼就是甚麼!”
五鬼現在最怕龜靈,忙不迭地討好回應。
其中一隻紅色偏多的鬼比較機靈,見龜靈面露不屑,趕緊主動解釋:“稟告上仙,我們本來只是孤魂野鬼,偶然得到一份鬼仙傳承,才沒有魂飛魄散!”
雷一聽,來了興趣,問道:“得了甚麼傳承?”
那鬼連忙回答:“我們死後都被吸進一座洞府,從中得到五道仙氣,分別對應五行。我修的是火行法術,需要吸收火物。我原本是宋家的僕人,所以才會回來,順便報當年被苛待的仇。不過我們只燒了幾間新蓋的房子,真的沒害過人命!”
雷有些疑惑:“五行法術?”
一般鬼仙都是靠香火凝聚身體,能修五行法術的還真沒聽說過。
火鬼立刻答道:“沒錯!我們修煉幾年,已經有點成績了!”
說著,他還當場演示起來。只見他身上隨便哪個部位都能噴出火蛇,火力大概和煤氣灶差不多。
雷看得一陣無語。
這本事,倒是能配合他做飯。
其他幾個小鬼也各自展示了一番,雷心裡的想法越來越清晰。
修水行的能凝出水柱,像自來水一樣;好在不是從嘴裡吐出來,而是憑空噴出。
脩金行的能切割東西,據說切筋斷骨不在話下。等他凝出鋒刃,雷看著也就普通刀的強度。
修木行的說能讓東西保持新鮮,死物不腐——雷想到了冰箱,還是帶保鮮殺菌的那種!
最離譜的是修土行的,居然說能縮短釀造時間。
三人聽得目瞪口呆,真不知道他是怎麼發現自己有這能力的。
不過,這幾樣能力加起來,用途就很明顯了——
根本就是廚房打雜的!
這傳承的主人,怕不也是個廚子吧?
雷嘆了口氣,問道:“你們就會這些?”
“我們……我們……”
幾個鬼支支吾吾,這時土鬼忽然想起甚麼,身上的顏色都亮了些。
“我們還能搬東西!”
其他鬼也趕緊附和:
“對對對!我們特別會搬運!”
“沒錯!宋異人蓋房子的材料,被我們搬走了不少!”
五鬼搬運?
聽到這個,雷才稍微動了心思。
他猶豫片刻,望向龜靈問道:“龜……歸姑娘,你可懂得驅鬼之法?”
未得李靖引見,雷便未點破她的身份。
“這等微末伎倆……”
龜靈面露輕蔑,淡然道:“我自然不會!”
不會還這般傲氣?
雷轉看李靖,李靖亦搖頭。
“似這般鬼物,我單手便能 ** 百個!”
龜靈輕哼一聲,昂首睨視五鬼,又添一句:“不!千個!”
五鬼頓時驚惶失措,連聲告饒。
“上仙饒命啊!”
“不必您動手,我們願認主歸附!”
“正是!我們甘願認主,無需您施展驅鬼之術!”
還是那火鬼最為伶俐,當即想出化解之策。
縱是汙穢之物,亦能滋養良田!
雷含笑說道:“終究是五位鬼仙呢。”
“嗤,這也配稱鬼仙?”
龜靈全然不將其放在眼裡,卻也不願多管,只淡淡道:“罷了!隨你處置!”
五鬼如獲大赦,趕忙行認主之禮。
有龜靈在場,他們未敢存半分欺瞞。
各自獻出一縷真靈,由雷納取。
此後雷便可施符詔驅使。
縱無符詔,他們亦不敢違逆。
若無雷出現,這五鬼本該被姜子牙遣往周國,辛勞從事土木運輸。
如今歸附雷,或許反能少受些苦楚。
只是,或許也錯失了封神機緣。
收服五鬼後,三人當即化作流光返回朝歌。
與帝辛回稟完畢,約定乾坤弓不可輕動。
隨後雷遣人赴宋家弔唁,厚恤其親眷自是題中應有之義。
為謝龜靈相助,他親自下廚備妥宴席。
五鬼各展其能,倒為雷省去不少瑣務。
玉虛宮門下十二仙尊,對外宣稱身染紅塵災厄,致使玉虛宮閉門停講。
實則因特殊緣由,十二仙皆沾染了一縷劫運。
正因如此,在玉虛宮安排下,他們非但不像截教那般緊閉洞府,反要巡遊天下,尋覓應劫之徒,為將來封神大業埋下引線。
自然,如同截教門人未必盡數閉關。
縱有玉虛法旨,諸仙應對之策亦不盡相同。
其中道行最高的廣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位,皆靜守洞府。
雖未見行動,卻皆氣定神閒,顯是早有籌謀。
另有最遵法旨的道行天尊、清虛道德真君、懼留孫三人,則積極響應號令。
他們皆已尋得身負劫數之人,收作**于山中**,更有甚者,不止收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