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師弟,你須得準備出手了!蟲王怕是拿不下張元敬!”金袍修士嘴唇動了幾動,傳音給遠在對面數千丈外的易嘯空。
易嘯空目光在蟲群上游移不定,數息之後,方才問道:“何以見得?”
“蟲王說不出半日,便可拿下!如今過去一日,只得相持,而難有寸進,可見其力已竭,非可取勝!”金袍修士幽幽說道,“易師弟,戰至此時,勝負即分,可不要畏葸不前啊!”
易嘯空輕哼一聲,說道:“神子但請放心,既然師父有命,吾自當盡力!”
金袍修士呵呵笑了幾聲,不再言語。
隨著時間的推移,蟲王數次凝造蟲巢,本源之力耗盡大半,但蟲群不增反減、不強反弱,戰線從最厲害時的逼近張元敬身週三百丈處,後退至如今的七百丈開外。戰線擴延而蟲群益減,此消彼長之下,蟲陣漸稀,已不如當初那般嚴實。包圍之勢,眼看是維持不住了。
蟲王心有不甘,但也知不是逞強的時候,便傳音金袍修士:“神子,這張元敬還有厲害手段,能夠滅殺吾之蟲屬,吾力不足單勝之,還請施以援手!”
“你想如何援?”金袍修士不悅問道。
“吾意,集中蟲群,從一面強攻,而由易道友從另一面牽制。若其人逃遁,便請神子親自出手!”蟲王早有定計,也不理會金袍修士的語氣,簡潔而迅速地說道。
“可!”金袍修士懶得與它廢話,“你便從前面殺進去,易師弟自會從後襲之。不過,以你為主,可不要想著儲存實力!”
蟲王眸中閃過陰冷,嘴中卻不敢怠慢:“自當全力以赴!”
張元敬久戰至今,依靠法力、純力、神魂之力三力齊出,方才扳回劣勢,贏得破局之機。心中也自多有體悟,乃知以往身神合一,尚只停留於表面,形合而力未融,故而戰鬥之時,三力雖協同無礙、合作無間,卻仍各自區分,不能融於一體,成一力而對敵。
此回鏖戰蟲王,單以某力,看似也可斬落飛蟲,但並不能從源頭滅殺,唯有數力合一,虛實同破,方可根除。如此方是真正的身神合一,是煉虛上境修行的真義所在。
他能夠剋制飛蟲合圍之勢,便是在三力融合上,有了極大突破。當然,畢竟時間尚短,而純力也有其獨特之處,融合之時並不容易,還不能發揮最大威能。
故此,張元敬倒是希望蟲王能堅持更久一些,讓他以戰代練,儘快磨合三力於一體。由此不免鈍於感察蟲群變化,待大量飛蟲轉移至前方,已來不及主動變招。
頃刻間,數倍飛蟲從正面集力猛攻,而那易嘯空則提著一柄黑魆魆的長劍,從後方面斬來。
與此同時,金袍修士動了,他身形從實入虛,不見蹤影,但在張元敬兩側的空間裡,皆有灼熱氣機湧動,某種存在虎視眈眈,準備趁機偷襲。
“向前,還是向後?”
張元敬腦中飛快閃過一個念頭,但根本來不及思索,瞬間作出決斷,乃躍出石山之域,對著前方密若堅牆的蟲群,強行殺了進去。
易嘯空長劍揮斬,但見幽光數閃,乃有重重黑影透空而去,一路將張元敬身後空間,攪成一團漆黑的水墨,凡入其間的飛蟲,盡數化為烏有。
張元敬只覺後背發涼,慶幸選對了方向,若是以易嘯空為突破口,此時便不死,也會再入困局。
他將身中法力、純力、神魂之力迅速調出,也來不及再行磨礪,只強行融合打出,把身前集結的蟲群一團團轟滅。與此同時,急速前衝,若有未曾滅去的飛蟲襲來,直接以身撞之,不敢稍有停滯。
至於那些落於身後的飛蟲,自被易嘯空斬出的重重黑影所滅。
蟲王又是震驚又是痛惜,連忙驅使飛蟲從兩側退開,往他所在之地彙集。如此一來,正面的蟲陣自是厚重起來,但兩翼則薄弱起來。
張元敬當即轉向一側,幾拳轟開蟲陣,往下方疾遁。
這時,那藏於附近空間中的存在,驟然發起突襲,但見一縷紅炎如飛龍般撲擊而至,正中張元敬後背。
“轟!”
紅炎爆開,生髮烈火如流,焚空數百丈,不僅籠罩張元敬逃遁的路線,還將追殺過來的大量飛蟲燒滅。
蟲王氣得嘴角只哆嗦,又不敢抱怨,遂於暗中下令,讓蟲群只在外圍逡巡,而不往張元敬近前衝殺。
易嘯空持劍飛至,瞪著兩隻閃爍厲芒的眸子,四下張望。他似乎甚是忌憚那些烈火,停在四五百丈外便不再前行。
“嘭!”這時,在烈火之流的一端,一道身影沖天而起,掛著幾縷火焰,往東飛馳,正是張元敬。
紅炎襲來時,他以三力凝造石甲,尤以背甲為重,擋住紅炎一擊。但隨之而來的火流,卻把他困入虛境之中,便如在火爐中燒煉,一身力量迅速消耗。
所幸純力甚強,越是火煉,生髮越多,與法力、神魂之力融合也越深,待蓄積至一定程度,乃全力打出,一擊而破虛境,由此逃出生天。
張元敬如此快速突破火流之困,似也出乎藏於空間中那存在的意料,未能當即施展神通堵住前路,遂被他潰圍而出。
“追!”一個聲音從上方某處傳來,正是那金袍修士發出。
張元敬心中一動,由此知道那生髮紅炎的存在,並非金袍修士。如此看來,多半是一件強大的寶物,便不及道兵之境,也當是最頂尖的虛極靈寶。
按那月風所言,若這金袍修士是日耀,則其使用的寶物便是日神冕。沒有誅神劍在手,很難直接對抗此兵。
他遁行千丈,立時往地面墜下,向土中鑽去。
蟲王與易嘯空緊追不捨,而藏在空間中的那件寶物,也在迅速挪移。只不知那金袍修士行止如何。
張元敬遁入土中,迅速往深處潛落。卻見蟲王恢復本體,在土中暢行無阻,而那些追隨而來的數萬飛蟲,則轉為黑蟲模樣,奮力下鑽,頓時使整片土層都鬆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