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王慘白的臉上閃過一抹疑惑,悄然無息中,一縷本源力量消失不見,且無法透過補充穢氣來重新恢復。
但是,他尚不確定。
金袍修士甚是敏銳,竟在一瞬間察覺到他的異常,出言敲打道:“蟲王,可拿得下此戰?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可就沒有第二次了!”
蟲王冷笑道:“他已被吾屬眾重重包圍,除非再有一柄誅神劍,絕無可能脫身!還要請教神子,此人,是要死的,還是活的?”
“嘿嘿,你倒是自信!能是活的,當然要活的,不然如何抽取那金鵬傳承!”金袍修士哂笑著說道,似是並不完全相信他的話。
“哦——,神子是為金鵬傳承?不是證道之爭嗎?”蟲王故作詫異地問道。
“證道之爭?蟲王說笑了!那等大事,豈是吾能決定的!元祖、大尊早有佈局,吾等不過是其中一顆小小棋子而已,布到某一處,便算完成使命!至於結果如何,那都不是吾等去考慮的事。”金鵬戲謔地說道,“當然,若是憑靠自身本事,順便收取些好處,元祖、大尊們也不會介意。”
蟲王眸中閃過不屑,冷聲說道:“若要活的,便要費些時日了。死的,則很快,今日可知分曉!”
“那就要死的!”金袍修士毫不猶豫地說道。
蟲王一怔,不料此人竟如此謹慎,也如此果決,但覺可能節外生枝,當機立斷掐滅貪念,只求最保險的結果,心中倒是生出幾分佩服來。
“那就請神子拭目以待!”
他閉目凝神,觀想某種神奇之物,不多時,身後出現一片陰影,起先只有數尺大小。隨著穢氣的湧入,越變越大,很快成為千丈方圓的龐然大物。
此時,蟲王的氣機反倒越發激昂,通體散發血紅光色,身軀也從人形開始畸變,復作晶瑩剔透的蟲獸模樣,但比當初張元敬於地壑中所見,要小了許多,明顯有些乾癟。
蟲獸的頭顱,因肉褶的消失而自行凸顯出來,細小的雙眸血紅猙獰,外鼓的長口咬合不止,身後陰影迅速凝實,漸成佈滿細小洞口的蟲巢模樣。
“吾之屬,盡情出戰吧!”蟲王低吼一聲,鼓盪氣機,將蟲巢托起,往包圍張元敬的密密飛蟲中便拋了過去。
“轟!”
蟲巢驟然爆開,但並未對蟲群產生任何衝擊,而是於無形中化入其中。
剎那間,所有飛蟲身形一滯,彷彿被甚麼東西擠入身中,旋即氣機暴漲,個頭也增大一倍,噬咬攻擊之力則數倍於前。
但聽咔嚓之聲遽然加快,張元敬竭力維持的石山之域瞬間塌去近半,且有崩潰之勢。
此時,正是厚土化育鼎煉化飛蟲,再次準備出手之時。猛然壓下的蟲群,把它嚇了一跳。它大喊道:“玄天宮主,頂住哇!吾可不能一次吞下如此多的異蟲!”
張元敬神色凝重,運轉厚土載物功,把厚土之力源源不斷放出,一重重凝造石山,抵消飛蟲的攻勢,但頗感吃力,防線也是節節退卻,所能守禦的空間不足五百丈方圓。
“啊呀,玄天宮主,這飛蟲似有強了許多,內中的力量不僅增多,還精純了許多。若是能把它們都吞下,吾只怕要實力大進——你,你,你,可頂得住?”厚土化育鼎又是垂涎,又是驚懼,恨不能張元敬大發神威,將來襲飛蟲全部鎮壓就好。
“休要聒噪!能吞多少,就吞多少!慌張作甚!”張元敬斥道。
他施展擎天訣,鍛打骨骼,釋放純力,附於沙石之上,對蟲群進行強襲。此招一出,頓時有大量飛蟲被殺滅,且再不能從蟲巢中復生。
如此變化,自是當即反饋至蟲王神魂中。他不由眉頭一皺,心中生出擔憂來,但並未立即調整戰法,反是再次透支本源力量,復凝一座稍小蟲巢,投入蟲群之中。
這一次,飛蟲個體沒有增強,但數量多出足足五成有餘,頃刻間將戰線推至張元敬三百丈範圍,並一寸寸向內突進。
張元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面目變得猙獰起來,乃取出金雷竹,引雷力入神魂之中,凝造神意雷斧,與純力、沙石一同打出。
“噼啪,噼啪”之聲不絕於耳!大量飛蟲在神意雷斧攻擊下破滅,而純力、沙石繼替於後,順著缺口向蟲群大陣深處突破,強行將之推出百餘丈,把戰線穩固下來。
蟲王慘白的臉色,越發難看。他心中甚是糾結,但拿回族類傳承寶物的念頭終究佔了上方,遂再次凝造蟲巢,但並不直接投入蟲群,而是藉助汙穢之力,不斷繁衍飛蟲,補入蟲陣之中。他要與張元敬拼命,看誰能消耗過誰!
蟲陣中心,張元敬奮力維持戰線,而頻頻催促厚土化育鼎,加快吞噬飛蟲的速度。
厚土化育鼎又是歡快又是痛苦,將幾萬年積累下來的奇土不要錢地潑灑出去,擒回飛蟲,並快速煉化。
它的收穫是極大的,隨著吞噬飛蟲的數量不斷增多,實力節節攀升,很快便進階中階神通靈寶,不過半日,又升至高階神通靈寶。
按照它的說法,它原本乃是一件仙兵,只是被雲晟得了後,硬生生打落境界,扔在東勝界的無相宗中作供奉,長久不得太極元炁淬鍊,遂實力大損,只能靠普通靈力,維持元嬰層次實力。如今有了機緣,別說高階神通靈寶,便是一躍而入虛極層次,也是理所當然。
張元敬姑且聽之,並不信它的吹噓之言。對於雲晟而言,若此鼎真是一件仙兵,絕不至於扔在那芥子空間吃灰。最多是一件道兵,甚至只是虛極靈寶。且看它此回能至甚麼層次,便可估量個大概來。
戰至第二日,厚土化育鼎忽然閃動幽黑光澤,鼎身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似虛似實,若隱若現,彷彿隨時藏入虛空,就此遁離。
“哈哈哈,終於進階虛極之境了!可以好好教訓教訓你這……這些破蟲子了!”厚土化育鼎喜極而狂,差點得意忘形、禍從口出。
張元敬冷哼一聲,斥道:“莫要講這些無用的!速速吞噬飛蟲!若那蟲王察覺不妥,把蟲群收走,便就沒有這般好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