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張元敬不由暗暗吃驚,此蟲竟能看見他!
“嘎——”百丈黑蟲發出響亮叫聲,背上浮現一對肉翅,飛速振動起來。
那些附其腹下的眾多肉蟲,紛紛跌落,有的被肉翅扇出的大風颳得如飛石般向張元敬打來。
“原來是個化神境的!”張元敬隨手拍出一掌,將襲來的幼蟲掃滅,低聲自語道,頗為驚詫。
百丈黑蟲未曾釋放氣機時,張元敬也未能看出其境界。這無疑說明,此等蟲獸,多有詭異之處。
“吼——”隨著一聲暴虐的怒吼,黑蟲從洞穴中衝出,往張元敬撲來。一團團綠色粘液,自其身軀飛散入空,化作濃烈的煙氣。
張元敬搖搖頭,伸手一拿,便從這漫天毒煙中鎖住黑蟲頭顱,將其完全壓制住。
驟見此幕,跟隨而來的化形境黑蟲都是嚇了一跳,扭頭就跑。但只是跑出數百丈,卻又齊齊轉回,一臉猙獰地往張元敬強襲而來。
張元敬神意一掃,清楚看到這些黑蟲眸中的掙扎與恐懼。它們似乎身不由己,不得不對他發起飛蛾撲火般的攻擊。
同時,又有細密的“窸窣”聲響起,洞穴中那些被拋下的數萬幼蟲,也是蜂擁而至,悍不畏死地殺過來。
張元敬引沙土之域,頃刻間將所有黑蟲盡數覆壓。
“汝從何而來?盤桓此地所為何事?”張元敬沉聲問道。
化神黑蟲眸中盡是兇惡,竭力扭動頭顱,試圖擺脫張元敬的壓制。
“汝非蠢物,既知吾之實力,何必徒勞!如實交代來歷,吾或可饒你一命!否則,必殺之!”張元敬厲聲說道。
血蟲對黑蟲極其畏懼,但看到那些幼蟲,卻是兩眼放光、急不可待,未等主人號令,便即鑽入沙土之域中,盡情吞噬。
“嗷,嗷——”黑蟲並未以人言答話,而是張口發出滿含痛楚的咆哮聲。
張元敬冷笑一聲,不再問話,也不阻它發出喊聲。這聲音聽著像是在向同伴呼救。他正要尋找更強的黑蟲,看看背後到底是何等存在。
半個時辰過去,未見新的黑蟲過來,於土域中吞吃幼蟲的血蟲,卻是“咕咚”一聲栽倒在地,陷入沉眠。
張元敬稍作檢視,知其只是吞吃黑蟲過多,煉化跟不上,致使軀體不堪重負,不得不以沉睡來自保,並無大礙,便任其酣睡,不再理會。
“吾之境界,你當能猜到,竟還敢呼朋引伴,倒是有些依仗!”張元敬嗤笑道,“不過,已是如此之久,若吾要殺你,你都死了不知多少次,而你的那些同伴,卻絲毫不見蹤影,怕是不敢來了吧!”
“嘎,嘎嘎!”黑蟲大叫幾聲,旋即口吐人言,“放肆!吾王之強,豈是你這等土著能夠揣度的!諸天萬界,管他甚麼元祖、大尊,吾王一出,沒有不害怕的!你敢傷他從屬,等死吧!”
“人族之語說得不錯,就是口氣太大了些!你是甚麼種族?你族之王又是甚麼境界?還諸天萬界沒有不怕的?若真如此,便不該躲在這僻遠之地,蠅營狗苟而不敢露面!”
黑蟲哇哇直叫,口中發出一連串的古怪音節,卻不是人族之語。
張元敬再要嘲諷,忽覺西南向的深壑中出現動靜,乃以神意探去,至數千裡之外,被一團濃郁的穢氣所阻,不能深入其中。
這團穢氣,足有三四百丈方圓,通體散發晦澀靈機,正以風馳電掣之速順著深壑向東北疾行,往他靠近。
煉虛之境!張元敬心中一喜,暗道這卻是省了搜尋的時間了。
黑蟲似乎與來的那團穢氣有所勾連,竟也感知到了動靜,眸中露出狂熱之色,看向他的目光,也變得陰狠而猙獰。
張元敬以神意感察張石、張傘,兩物皆在東方數十萬裡之外,一者在山南,一者在山北,並未探查到甚麼有用的形跡,遂囑它們留意天中異象,尤其是強大劍氣所引異象。
一刻鐘後,陰森之風從前方吹來,在張元敬身周引發淒厲嘯聲。地壑底部綿延不絕的穢氣,先是劇烈震動,隨即往西南方向聚集而去。
而那疾馳而來的穢氣團,已在百里外停下,不斷吸收飛來的穢氣,變得越來越厚重,靈機也越發深邃,但其大小一直維持不變。
足足半個時辰後,將這一段數千里長溝壑的穢氣全部吸收乾淨,那穢氣團才繼續東行。
張元敬緩緩前行,越過黑蟲藏身的洞穴,往穢氣團迎了上去。
至十里之時,被他拿住的黑蟲身軀忽然膨脹起來,似是要自爆。
張元敬法力一展,將其強行壓住,但此蟲黑乎乎的表皮卻開始充血,變得碧翠欲滴。遂出手如刀,一擊斬下。
“嘭!”黑蟲瞬間爆開,黑色殘體與綠色血液,四下飛濺,多數打在溝壑兩側巖壁上,少數則被張元敬以法力消解。
他搖搖頭,不太理解此蟲何以非要自爆。但是,下一刻,就在他身側,一道幽影從黑暗中生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到他的身上。
“嘶,嘶——”彷彿毒蛇吐信,一股陰冷力量在他身體中游走,試圖吞噬他的血氣。
張元敬輕哼一聲,正要引厚土之力將之清除,忽覺那穢氣團加速前行,往他直撲而來,而身中的陰冷之力,似乎與之產生某種牽連,因其靠近而變得壯大起來。
他當機立斷,喚出因果之念,對這陰冷力量進行關照,果然發現此物與那穢氣團之間,有粗大紅線連線,遂順之查探那穢氣團,輕鬆照見內部——那裡有一條晶瑩剔透的蟲獸蜷作一團,它的身軀上有無數手指大小的洞眼,每個洞眼中皆有晦澀靈機冒出,送往不同地方。
而他身中的陰冷之力,只與其中一個洞眼相連。
這宛如白玉般的蟲獸,只看散發的氣機,便是煉虛中境,至於真實境界,是否達到上境,尚未可知。
他腦中念頭一動,遂作驚慌模樣,連連調集法力,對陰冷之力進行絞殺,但幾次出手,皆因投鼠忌器、擔心傷及自身,而此力又可反覆得到補充,而功敗垂成。
那穢氣團馳行至千丈之內,忽然一閃,竟是直接挪移到張元敬所在之處,將他籠罩其中。
剎那間,晦暗之氣、妖異之聲、惡臭之味乃是虛幻之景,同時襲來,遮去他的所有感知,將他困於虛虛蕩蕩的奇異空間之中。
而他身內的陰冷之氣,更是節節增大,彷彿要再現那百丈黑蟲,而將他替代。
張元敬嘴角閃過一抹冷冽,抽出誅神劍,順著因果之念照見的紅線,便往那晶瑩剔透的蟲獸斬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