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身神分離的感覺,再次襲來。
張元敬運轉擎天訣,淬鍊身軀,分離之感漸弱,而諸般力量匯聚於一起,讓他堪堪頂住空間強壓。
此地空間仍在收緊,彷彿無窮無盡,直至把他碾碎。
這與他所料,大相徑庭。原本以為,是與那個所謂的塔奴大戰一場。如今看來,仍是空間的力量,而那塔奴,卻不知去了哪裡,或起了甚麼作用。
空間的壓迫,能夠剝離身與神,這也讓他頗為不解。
當然,也給他以警示。若在煉虛上境的戰鬥中,被敵人割開身與神,必定會遭遇慘敗,難逃隕亡之結局。
他再次加速擎天訣的運轉,錘鍊肉身,也錘鍊神魂,讓兩者更加契合。
這是以往從未體會到的新變化。
臻至煉虛上境之後,他將土系神通提升至虛實可轉的層次。如今看來,土法八訣也具有此等效果。
他甚至猜測,土法八訣作為厚土功最為核心的部分,當是可一直用到真仙境的法門。
否則不能解釋,擎天訣不僅可直接抵禦剝離身神的手段,還能同時淬鍊身與魂,使二者更加圓融一體。
空間的壓迫,是兇危,也是機緣。無此外力,他尚不能領會土法八訣的神異,更無法熔鍊身魂,再闢修為提升之徑。
時間一息一息過去,空間覆壓之力漸漸不可感知,但仍在以微弱的幅度增長。
與之適應,擎天訣的執行也進入奇特境界,彷彿形成某種韻律,鬆緊有度,快慢有序,完滿契合身與神的交融,而半分不受外力的干擾。
旬日過去,空間壓迫之力忽然急增,試圖一舉壓垮張元敬。
張元敬意念只是一動,身軀即隨擎天訣的執行而迅速變大,與外力爭鋒相對。
相持片刻後,又猛地回縮,只作瓜果大小。而空間壓迫之力則因遽然失去目標,有所潰散。但也只是一瞬間。隨即如群狼撲食般,兇狠地覆蓋而落。
然則,此時的張元敬已毫無徵兆地自實轉虛,脫離了存身之地。
空間壓迫之力來不及轉替,自相沖突,發出雷鳴般的撞擊聲。
趁此之時,張元敬顯化身軀,一劍劈出。
“轟!”空間層層破碎,壓迫之力迅速後退,很快消失不見。
一聲嘆息自上方傳來,帶著無奈和解脫,慢慢消散。
周圍是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地與方向,神意也無法感察到任何實物。
“月風,此塔囚不住吾!速速放了玄天弟子!否則,吾必將此塔斬破!”張元敬朝著上方喊道。
他倒不是焦躁,而是擔心打破這月王塔,牽連到那些低階弟子的性命。
“你把吾佈設在地中的乾坤轉元大陣拿走了?”陰柔的聲音傳來,似左似右,忽上忽下,不明方位。
“不錯!確為吾所取!沒有那套陣法,月王塔得不到虛天石力量補充,想來也發揮不了全部威力吧!”張元敬淡淡說道。
“你如何知道地底藏著陣法?六千丈深的土層,除非刻意下探,不可能發現異常!”月風問道。
張元敬笑道:“吾自有秘法,便不與道友多說了!此局你已沒有勝算,再戰下去,不過徒增損耗!”
“哼!乾坤轉元大陣先還吾,再談其他!”月風不悅說道。
張元敬神色一冷,硬邦邦地說道:“道友這般說話,可就有些不講究了!想要陣器,不是可以!但是,不得先把吾宗弟子放了!”
“呵呵!你沒有講條件的資格!數萬弟子,生死皆操於吾手!放與不放,只看吾之心情而已!”月風語氣囂張地說道。
張元敬森然說道:“數萬弟子,或存或亡,吾不能決之!但,你之生死,吾可決之!”
“威脅吾?哈哈哈哈!這東勝界,吾來則能來,走亦可走!就憑你這點能耐,留不下吾!”月風大笑,譏諷說道。
張元敬不再言語,往下方落去。
“你想戰,吾還不與你戰。且尋到吾再說其餘!哼!”月風冷哼一聲,不屑說道。
張元敬下墜千丈,改為向前疾馳,越百餘里,乃減緩遁速,徐徐而行。
剛才,在與月風對話之時,他暗中喚出因果之念,觀照此地空間,非常順利地尋到了聲音的來源。
不好說月風就在這一重空間中,但他聲音來源之處,必是突破口所在。
隨著他的前行,這片混沌空間很快清澈起來,山川河流及各種樹草、活物,很快形成。
又有一個修士從某處山谷中走出,往張元敬靠近。
但張元敬懶得再理睬這些塔奴,拔出誅神劍,直接斬了上去。
這修士有些愕然,倉惶應對幾招,便消失不見,而整個空間立即收縮,往他身上覆壓而來。
此與之前並無不同,而且更加倉促,反不如上一次厲害。
張元敬運轉擎天訣,先扛後撐,再迅速縮小身軀,脫實入虛,還以誅神劍斬劈,輕鬆將這一重空間斬破。
進入新的混沌空間,他馬不停蹄,繼續往月風聲音來處疾馳。
月風雖不明何處露出破綻,但知自身位置已經暴露,乃提前發動新的一重空間。
第三個塔奴很快現身,操控九九八十一柄飛劍,殺了上來。
張元敬與其戰十餘回合,剛佔據上風,這修士便消失不見,而空間又開始收縮。
這一回,空間覆壓之力頗強,超出第一次甚多。
不過,對張元敬而言,此乃收效更好的磨礪。
月風所煉月王塔,顯然尚是半成品,缺漏之處甚多。尤其是各重空間的塔奴,徒有其表,遠不能發揮其原本的戰力,只能作為激發空間壓迫之力的原料。
數日之後,張元敬一改先撐後縮、由實際轉虛的手段,而以搬山、裂地兩訣,將承受的覆壓之力甩出,與收縮的空間之壁撞在一起,生生將之撞破。
“轟!轟隆隆隆隆!”
隨著一聲巨大轟鳴,天地變得清澈起來。
廣闊無垠的雪原上,一襲白袍的修士邁著沉重的步履,向張元敬走來。
此人面目,有些像白風,又有些像風唳。
“煉虛上境修士中,能把吾逼到如此境地的,不過寥寥數人。如今,竟又多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