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敬飛身而起,御氣直接遁走,很快消失在天際。
“你!懦夫!滿門修士性命都不顧了嗎?真當吾不會動手?……”
月風的聲音從密林中傳來,憤怒而焦躁!
然則,沒有半分用處。張元敬頭也不回,走得堅決無比。
密林以及密林周圍的白霧,震動了數次,似有移動的跡象,但很快安靜下去。
“哼!吾就不信,你真會離開!堂堂一門之首,煉虛上境修士,竟然耍這種小伎倆!”
……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很快又過了月餘。
在山谷之下,六七千丈的土層之中,張元敬停在一層波波的微光之外,心中震撼不已。
身前的土壤中,埋著一顆巨大的虛天石。以神意察之,怕不下二十丈方圓。
要知道,當年一塊拳頭大小的虛天石,便可讓修士在突破元嬰時,獲得極大好處。
難怪那月風要把陷阱立於此地,原來是要藉助此石的力量。
虛天石的力量,非常奇特,很難說是靈氣、濁氣、反氣、虛氣、魔氣中的哪一種氣,但對於修士的用處,比最精純的靈氣都強。這月風也以此為力量之源,說明虛天石當是諸天萬界通用之物。
虛天石通常要靠天劫才能釋放出來,月風卻另有手段。他在這虛天石下方立了一陣,以強大陣器為基,佈設繁複而玄妙,竟可從石中引出力量,向上方傳輸。
此時,月王塔並未用於戰鬥,消耗不大,所需力量不多。故而此陣並未完全啟用。
此陣的陣器乃是百餘根長短不一的銀色圓管,或交錯糾纏,或隔空相對,或並列而立,或首尾相接,其狀千變萬化,不一而足。
張元敬觀摩良久,難知其理,只好揮手一拿,先收了起來。
七陣既去,虛天石便即恢復自持,不再釋放力量。
張元敬乃施展土行之術,急速往地面而去。
待那月風發現不妥,他已經衝出土層,以迅疾之勢,越過密林,撞入混沌之中。
“轟!轟轟轟!”
一重重無形之牆攔阻而來,但被他頃刻間撞破四重。
“當!”一聲脆響,彷彿撞在後鐵大門之上,張元敬凌厲突進之勢戛然而止。
眼前浮現出一片浩渺水域,上方颶風肆虐,卷席大水如龍,向他直撲而來。
張元敬伸手一引,放出漫漫黃土,覆壓水龍,法力源源不斷,直將腳下的水域全都填埋。
陸地遂生,山脈演化,又有溪水潺潺,林木葳蕤,樹果芬芳。
一修自山間走來,腳下本無道路,其人每前行一步,山道便延伸數尺。
張元敬靜觀不語。
此修面模糊不清,時而如木,時而如石,時而如霧。他身材與常人無異,穿著也甚為樸素,與鄉間郎中相似。
忽然,此人放聲高歌:“雲深野徑少人行,獨抱幽懷臥翠屏。客子風塵何處去?青山不語吾且吟。”
其音蒼蒼,其情惶惶,甚是古怪。
先前,他曾打破十三重空間,但並未遭遇此等場景。
修士再歌,其詞晦澀難明,不知所言何語,但知滿腔盡是煩憂。
約莫一刻鐘後,此修走到張元敬身前千丈之地,乃停步止歌,而其面目,也浮現出來。
這是一張愁容滿面的臉,兩隻深邃的眼睛中,是濃的化不開的憂傷。
他
看起來很年輕,但又無處不透著蒼老。
“道友,不知姓甚名誰?來自哪一族?唉!又要生死相鬥!此非吾願!不得不為爾!”
“吾乃玄天宗張元敬!道友自何而來,又為何在此?”張元敬沉聲問道。
“從何而來?為何在此?哈哈哈!詢問此話的道友,好像不多!但你不是頭一個!嗯,有意思!有意思!”修士大笑,聲音中盡是悲愴,“自然是從外間而來,想走卻走不了!”
“道友是被這月王塔囚禁了?”張元敬問道。
“原來是被囚禁!如今嘛,已經是這天地的一員了!想走也走不掉!”修士自嘲一笑,神情變得冷酷起來,“諸天萬界已無吾身之存,吾名自也不必究詢!在此地,吾就是——塔奴!”
張元敬眼眸一縮,低聲重複道:“塔奴?”
“不錯,塔奴!嘿嘿,你若出不去,也會成為塔奴!”修士冷冷道,“便讓吾來掂量掂量你,看你是不是有資格成為這一重空間的塔奴!”
他移步向前,起初很慢,但一息之後,身影即消失不見。
“嗚嗚!嗚嗚!”
陰森的嗚咽聲憑空而起,在張元敬周身百丈周旋不止。
天空驟然黯淡,溫度急劇下降,冰寒之氣從地中冒出,空中瀰漫沉沉白霜。
張元敬凝造沙土之陣,與白霜衝抵爭奪,很快將數百丈空間變成暗黃之域。
這時,此地空間忽然覆壓下來,皆往他收縮而來。
張元敬一驚,不由想起上次在月王塔中的遭遇,但已來不及去地面尋找突破口,連忙放出源生石,凝造巨山,往上頂出。
“轟!”
石山震顫,巨力加身,張元敬依然身神合一的軀體,竟是創口處處,血流如注,而神魂與肉身似有分離之勢。
張元敬悶哼一聲,施展搬山訣,擔起巨力,又把擎天訣運轉起來,修復肉身,鍛造筋骨,激發力量。
空間仍在收緊,化為一波波的恐懼力量,對石山進行衝擊。
張石勉力抵禦,體表碎石簌簌而落,已是頗為艱難。
此石自進階神通靈寶層次後,便一直不曾得到提升。
近兩百年來,隨著天地靈力的快速恢復,張元敬忙於應對外域修士入界危機,不得不全力參悟大道、突破境界,實無餘力四處尋找合適的靈物給源生石吞噬。
當然,源生石也不是毫無成長。先前,在巨水澤底得到的那些黑石,大多被源生石吞食。煉化之後,它的實力增長了不少。
這些年,玄天宗弟子尋回不少地品靈物,凡屬源生石可用的,張元敬也都給了它。
如今源生石的實力,大約與化神後期修士相當,但戰力肯定要差上不少。
張元敬全力催動擎天訣,猛地大喝一聲,把源生石收入丹田,雙手上舉,穩穩托住壓下的空間。
耀目的黃光從他身上迸發出來,撞在收縮的空間內壁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轟鳴聲。
煙霧瀰漫中,空間內壁完全覆於張元敬之身,將他緊緊裹住,並不斷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