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無前被完全擊碎的緣故,張元敬沒能捕獲大藥,這讓他多少有些失望。
不過,相較於在因果之念上的收穫,不值一提。
他閉關參悟,仍用觀想之法,的確可使因果之念顯現。不過,非戰鬥之時,此念只是一個無法檢視的念頭,並無溯源揭因之效。
這意味著,如今他對因果之念的使用,實則是被動的,是此念自為之。
他不甘心,遂連日觀想,意圖與之建立神意的勾連,但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半月之後,強敵再至。
此回前來的,卻是一個枯骨族神君,其名冥夜,軀體乃是骸骨凝聚,泛著暗青幽光,骨節處刻印細密符文,周身縈繞死氣與陰寒,眼窩中燃燒兩點冥火。
此輩與無前完全相反,專走剛硬一路,把神魂藏於堅骨之內,只以千錘百煉的身軀對敵。攻襲時,操骨刃斬身,持骨杖打魂。防禦時,披骨甲以護體,引死氣以遮身。攻守兼備,進退有度。
張元敬與戰三日,焦灼難分。遂觀想因果之念,再得其助。
此回,因果之念所照,乃是這冥夜身軀運轉的奧秘。其人所有力量源泉,皆在一枚石核一般的東西。此物在其身軀中移動不休,變換方位雜亂無章,但並非無跡可循。
經因果之念灼照,顯示這石核每隔百息左右,便要從脊椎中段位置經行一次。
當然,此輩甚是警惕,每次石核經行此處時,皆會有意增厚背部石甲。
張元敬便引動誅神劍殺道之力,在石核即將經行要害時,猛攻其頭,待其分散護持力量,乃轉攻脊椎中段,一舉將石核破滅。
如此,終於斬殺對手,再獲一縷大藥。
又有天羽靈族神君,軀幹如人,背生三對青金羽翅,髮絲如羽絮,耳尖微尖,肌膚瑩白,眉眼清貴,周身旋繞輕靈風霓,飛行時幾乎無聲。其法風、光、幻、速,又是修天地靈氣,在東勝界也能如魚得水,異常適應。手段諸如風刃、羽劍、幻術、霓光障壁等,皆通於身神合一。身披流光羽衣,移動如風,輕柔似水,便被誅神劍斬中,也可卸去力量,不受傷害。遇險之時,尚有幻羽迷蹤之絕技,其身裂分,化為七七四十九道羽影,每道都帶靈力波動,佈滿天空,難辨其實。張元敬仍靠因果之念,尋出真身,一斬而滅,成功收得大藥。
又有熔岩火蜥族修士炎威,肉身橫練,化身熔岩,近乎不壞;淵海鮫人滄瀾水君,水殺無形,冰封萬里;九尾天狐青璃,以情惑道,以幻亂真,專損道心與神意;天魔族分支炎魔族赤魘,以魔元養肉身,以殺力證道,魔焰幾可焚天;玉石靈族修士淵靈,全身覆蓋玉光靈甲,守禦強悍,堅不可摧;石膚蠻族神君石破天,身如鐵塔,皮似石層,重如山嶽,力大無窮;神木靈族修士木憐幽,化身巨木,枝葉如槍,根系似網,破則自愈,斷則重生……一年之內,連戰二十餘敵,弱者但憑誅神劍,即可誅殺;強者則需觀想因果之念,方能斬之;尤有少數卓絕之輩,雖手段盡出,也只能敗之而不能殺之。
短期之內,惡戰連連,雖是疲敝,卻也讓他感悟甚多,對於土系身神合一層次神通的創制,也有了眉目。
尤其是多次觀想因果之念,以之破敵取勝,與其隱隱形成神意的聯絡,尋常時候也能一念喚起。但尚不可入於其中。
此外,還得了十縷煉虛大藥,足以將一個化神後期修士推至煉虛中境。
這日,他正在靜修參道,忽聽外間風聲甚疾,卻是化神修士御氣疾遁。
神意一察,來人乃是駐守玄天宗的敖鯤。他還以清氣裹著火鴉道人和韓正濟兩人。
在三人身後,一個頭頂光光、身著灰色僧袍的枯瘦老者緊跟在後,亦步亦趨,看似追得兇,實則閒庭信步。
張元敬豁然起身,走出大殿,飛至天中。
不多時,敖鯤攜兩人趕至近前。看到張元敬,他一口氣驟然鬆開來,止不住向下飛速跌落。
張元敬踏步而前,伸手一撈,將敖鯤連帶火鴉道人、韓正濟抓起,置於身後,以法力托起。
敖鯤單膝跪倒,苦著臉說道:“屬下無能,有負上尊重託!天闕山,天闕山丟了!請上尊降罪!”
張元敬並不轉身,只是輕輕朝後擺擺手,吩咐道:“此事先不說,你等且去下方宮殿中等候!”
說罷,手掌輕推,將三人送走。
“可是張元敬張道友當面?貧僧序由,有禮了!”枯瘦僧人合掌,用沙啞低沉的聲音說道。
“不錯,吾正是張元敬!閣下只是要尋吾,何故為難他們三個!”張元敬沒有回禮,而是沉聲質問道。
僧人灰褐道袍洗得發薄,鬆鬆垮垮掛在枯瘦如柴的身架上,面色蠟黃枯槁,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眉峰緊蹙,神情苦楚。
他搖搖頭:“貧僧只是聽說張道友在此地大戰連場,所以稍稍阻他們一下,以免他們不知危險,一頭撞進戰場中,影響了道友與人鬥法。倒不是要為難他們!”
張元敬並未發現敖鯤幾個有所異常,便不再糾纏此事,轉而問道:“閣下從何聽說吾在此大戰連場?”
序由並不回答,而是嘆息道:“道友于這荒廢之地修行,不過數百年,即已臻至煉虛上境,且能橫掃諸天強族之神君,真是讓貧僧歎服!若非祖師有命,貧僧實不願與道友為敵!”
張元敬回想所戰之人,能全身而退者不過寥寥四位,皆不似與佛修存在淵源。
但是,也可能是這序由私下交往者。
他懶得細究,遂道:“可否請教閣下一句,此番前來東勝界者,大約為數幾何?”
序由道:“據貧僧所知,大數在三十到四十之間。超過半數已被道友擊破。餘者能與道友匹敵的,也沒有幾人。所以,某些道友大概不會來此邀鬥,而是採用陰損招數,讓道友陷入被動,比如,劫持宗門、以質為誘之類!道友便能過得吾這一關,接下來卻也要疲於應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