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鵬之永恆不滅，其實是一枚道念，其被道友斬殺時，便轉移至道友神魂之中。只要將之匯出，金鵬傳承自可清除，而氣運也隨之轉移。”序正神情一振，立即解釋道。
“道念嗎？”張元敬心道果然如此，乃問道，“吾聽聞，修士之道，純一不雜，所成道念，也當唯一。吾神魂中若存一個道念，豈非無法形成自身的道念？”
道念是修士合道時所成。所謂合道，便是於神魂中合一枚獨屬自身的道念，並非真的與道相合。只有如李大尊那般的大能證道，才是與道相合。
“不錯，道友正說到了關鍵處！”序正點頭讚道，“若道友不能解決金鵬傳承的問題，此生無望合道！因此，吾與道友的交易，對道友可謂正當其時！”
張元敬聞言一驚，連忙內轉神意，去察看那因果之念，確定此物為念頭無疑，不由大感奇怪。
若修士只能形成一個道念，那蘊藏金鵬傳承的那枚道念去了何處？
若金鵬傳承還在，他豈非同時擁有兩枚道念？這如何可能！
或者，金鵬傳承是道念，被因果道念所吸收，已經化去其中？
張元敬暗自搖搖頭，將這些猜想暫且摒除。要弄清事情原委，必得探查因果道念才能知曉。而這隻有合道之時，方可做到。
“呵呵，道友倒是善於把握時機！”張元敬輕笑一聲，“卻不知，這承載金鵬傳承的道念，又要如何匯出？”
序正一喜：“道友同意與吾做交易？”
張元敬淡然說道：“這要看道唸的取出，是利是害！”
序正當即擺手：“道友勿要多心，這並非取出道友自有的道念，而是外來之道念，絕不會對道友神魂造成損害。”
停歇片刻，見張元敬未予質疑，乃繼續說道：“取出道唸的手段，也在這照神境中。照神境既可照出身神不協所在，自能照出外來的道念。一旦照出，便可將之攝住。那時，道友只要順勢放開神魂空間，道念自會被‘一念成空’的力量拖拽而出。”
“放開神魂空間？道友怕是在說笑！”張元敬毫不客氣地說道。
“呵呵，道友言重了！”序正乾咳兩聲，“若不放開神魂空間，道念如何取出？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吾全力拖拽道念，絕不會有其他舉動，也無暇顧及其餘。”
張元敬伸出一手，指著周圍清幽的景色，說道：“這‘一念成空’乃是釋迦祖師煉造，其強大可想而知。它既能攝取道念，只怕也能攝拿神魂。吾如何能讓它毫無遮攔地從神魂空間中攝取東西！道友可有他法？”
序正聽張元敬語氣十分決絕，不由有些發急，連忙解釋：“道友，並非如此！‘一念成空’固然是祖師所造，但此地只是一件仿品，不可同日而語！而且，此物乃是針對念頭的，只是攝拿念頭，不會攝拿神魂！”
“道友無須多言！吾不會放開神魂空間的！”張元敬說得斬釘截鐵，不留半分商量餘地。
序正不由有些生氣，沉聲說道：“道友是不願與吾交易？此等機會，對於道友也是異常寶貴，錯過了，便不會再有！”
張元敬深深看他一眼，哂笑一聲，說道：“吾不覺把神魂空間暴露給強敵，是甚麼寶貴機會！道友若無解決之法，那便作罷！”
序正本來以為事已協，孰料急轉直下，竟不能成，瞬間陷入巨大失落，臉色變得鐵青。
不過，此人到底是佛修一系，修身養性功夫頗為了得，很快剋制住情緒，再次勸說道：“道友，這照神境乃是煉虛修士夢寐以求的秘境，能至此地，都是有大氣運的。道友既入此地，隨時可得照神，若因些許顧慮，而失之交臂，豈非可惜！而且，以此寶將金鵬傳承攝拿出去，也是對道友損害最小的手段。否則，將來合道之時，道友還不知道要經歷何等險難！”
張元敬依然不為所動：“這些便不勞道友操心了！道友若拿不出讓吾滿意的手段，則交易作罷，勿須多言！”
“道友寧執迷於小節，而不要道途？”序正簡直痛心疾首，“此等機會，可遇不可求——”
“道友何以如此頑固！吾既言明，必不更改！”張元敬直接打斷序正，“若有甚麼手段，儘管用來，吾接著便是！”
序正再也忍不住，怒極而笑：“哈哈哈！好！好！很好！不吃敬酒，那就吃罰酒吧！”
他身形閃動，順著溪流上下挪轉，無數水滴從溪中升起，疾馳至張元敬周身，圍著他旋轉不止。
張元敬引誅神劍護身，謹守門戶。
片刻之後，漫天水珠化作一面又一面水鏡，鏡面澄澈清晰，照得張元敬纖毫畢現。
然則，每一水鏡上的人像，卻皆不相同。
有的憂愁，有的快活，有的憤怒，有的平靜……這些，只是表面——藏於不同情緒之下的，乃是一個個慾念。
過去的，而今的，外顯的，內藏的，都被照了出來。
張元敬泰然視之。所有的慾念，他皆已見識過，並將之一一克滅。
但是，也可說這些慾念尚存，一同存於因果之念中。因果之念，即全部的他，從出生之日，直至如今，無論是延續至今，還是早已磨滅，都呈現在今日之他身上。
水鏡照出張元敬所有慾念之後，開始破滅起來。每去一鏡，等若剔除一念。
及至最後，只於一鏡，只剩一念。
張元敬怔怔看著鏡中人，既見其身，又見其神，身神相合，可謂至人。
而那因果之念，則是身與神完美合一的關鍵所在。
“這，這不是金鵬傳承！”序正驚呼之聲從溪水中傳來。
隨即，一道金色身影在水面上浮現。
“金鵬傳承呢？你把它藏去何地了？”序正面目猙獰地咆哮道，“說，快說！金鵬傳承到底在哪裡！說！”
張元敬冷笑道：“序正道友，你敗了！”
“吾問的是金鵬傳承！金鵬傳承！在哪裡！說啊！”序正似已陷入瘋狂，嚎叫不已。
張元敬如何睬他，揮動誅神劍，便斬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