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張元敬一聲令下,數以萬計的玄天宗結丹、築基弟子以及執事堂附屬修士、橫斷山妖族行動起來,在小世界、橫斷山、南域、中域、東域等地尋幽探險,為上尊製作寶具,收集稀世靈材。
胡天聰、盧天英、火鴉道人、荀轂等元嬰修士,則分頭出動,去往五域一些獨特秘境,採集煉製定空盤、牽機索、納元瓶的十餘種主材。
至於丁向真、洪大悟兩人,也被張元敬遣出,一者去往北域,至北海之中尋找寒星石,一者則去往東海,入萬丈海溝中搜尋天河沙。兩物皆是具有空間屬性的奇物,關乎定空盤和納元瓶煉製的成敗。
白戌則去往西域,據說在極西之地,山火不絕處,或生噬火天蛛,所吐天蛛絲,可用以煉製牽機索。
關於此三物的孕育之地,皆是猿大所指,顯示出它對東勝界各域產出,頗為了解。這倒也說得通。此妖早年跟隨李大尊,必在東極星域待了很長時間,對於此域各界之物產,自是有所知曉。
張元敬坐鎮支天神柱,等候佳音。不及數年,從橫斷山西麓傳來喜訊,深入碑山險地尋寶的霍正凱,偶得至陽金靈力,一舉突破元嬰,成為張元敬門下第一個元嬰修士。
霍正凱、周正明、韓正濟三人,早已進階結丹大圓滿,但未輕易服實紫極丹。
以三人資質,自無多大機率直接悟道,但也願多加磨礪,沉澱修為,把基礎夯得更為牢固。
如此一來,便在小世界打理俗務、清查靈物,偶爾涉險經難,有時也閉關苦修,凡百餘年積累,皆有突破元嬰之勢。
但是,未用紫極丹,而是依靠天地機運,算得上中法突破的上乘之選。張元敬自是為自家開門大弟子感到高興。
在他預計之中,最先突破者,當為周正明,至少也是韓濟,未料卻是霍正凱走在了前。
從資質來說,霍正凱只是略遜周正明,比韓正濟要強出許多,但其不如韓正濟飽經世間風霜、心性錘鍊更加堅實。
看來,前些年玄天宗屢經變故,危機四伏的考驗讓霍正凱成長極快。這些年隨同張元敬南行北守,所見所聞皆為大道玄法之直接演繹,可謂眼界大開,觸動頗多。如此,方有一朝破關,豁然通透。
霍正凱為人至純至真,雖破大境,只是請人傳訊一聲,卻不曾停下蒐羅靈物的腳步,在橫斷山妖族協助下,越過妖聖山,往接近西域的火羅山而去。
隨後數十年,仍有外域修士或獨身、或聯手,到橫斷山邀戰張元敬。此輩多為煉虛中境修士,且以真身親至,但不是敗亡,便是重傷而逃。
蓋因張元敬得了猿大的指點,對神身轉替、虛實變化的手段運用越發嫻熟,又佔據地利,與戰任何煉虛中境外域修士,皆能佔據上風。
再得誅神劍和魔羽等存在的真仙本源力量相助,自是無往而不勝。
偶爾遇到攜有強大寶物、殊難應對者,也能藏入誅神劍中保命,避敵鋒芒後,再出其不意擊破敵人。
如此一來,尋至橫斷山的外域修士逐漸減少,未及五十年,便已偃旗息鼓,影蹤渺渺。
此間,各等靈物陸續集齊,唯缺東海之天河沙、西域之天蛛絲以及數種品階不高但難得一出的靈物。
天地靈氣復甦的速度越來越快,張元敬已有預感,最多就是三五十年間,煉虛上境修士便可橫行此界。
時間不多了。有一隱患,須得提前清除。
在支天神柱北側,有一座險峻之山,其頂摩雲,屹立如塔,石多而木少,向來少有人獸至此,卻被那靈武山的易嘯空看中,選為潛修之所。
此人在獻上天羅無相通意真法之後,隨同張元敬至橫斷山,便深居簡出,很少露面。
張元敬御氣而行,不需幾息,即落至山頂岩石之上。
他負手而立,也無其他舉動,便就這樣靜靜站在那裡,遠眺北方,好似神遊物外。
半刻鐘後,易嘯空從下方百丈的一處石洞中走出,飛至岩石之上。
“上尊法駕親至,可有甚事要垂詢於易某?”
張元敬轉過身,看著這鶴髮童顏的老道,停了兩息,方才說道:“易道友,時至今日,可否見告來歷?”
“來歷?”易嘯空輕輕一笑,“易某乃是靈武山修士,得了門中隱藏的傳承,故知道一些秘辛。上尊何以忽然詢問此事?”
張元敬搖頭:“吾非問此!道友出自哪諸天萬界哪一派勢力?”
易嘯空笑意陡然斂去,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張道友何時識別吾之身份?”
張元敬自不會告訴他,此乃猿大之指點。他淡淡說道:“百餘年來,外域修士紛紛入界,最為慣用的手段便是侵佔各宗化神,以之為寄體。道友言行舉止異於尋常,吾寧不疑之!”
“只是懷疑?吾觀道友態度,非止懷疑啊!吾自問未曾露出破綻,道友何以篤定吾乃外域修士寄身耶?”易嘯空問道。
“道友打的主意,無非是吾雖懷疑,但未有確鑿證據前,不會主動發難。然否?”張元敬反問道。
“不錯。吾所獻天羅無相通意真法也好,所言煉虛中境修行突破要訣也罷,皆屬上乘,並無半分虛假欺誆之處,道友得之定然受益匪淺。如此一來,道友便對吾身份有所懷疑,也不應在恩情未酬、惡意未生之際,驟然動手吧!”易嘯空眉頭微皺,目露疑惑,“道友也不似恩將仇報之輩啊!”
張元敬哂笑道:“易道友何須如此耿耿於懷!識破了,便是識破了,有甚麼好說的!吾自有辨識之憑據,卻不必與道友解釋!”
他暗自揣測,此人糾結於此事,多半是想從他的隻言片語中,推斷他察辨玄秘的手段,以便作出應對。故此,他刻意迴避,不答此問。
“唉!吾潛伏几十年,苦心孤詣,日積月累,眼見大功將成,卻被迫提前發動,乃至於要功虧一簣,如何能不耿耿於懷!”
易嘯空痛惜不已,身上玄力奔湧,咬牙切齒說道:“本來只用八九分力氣,便可克盡全功,如今卻要使出十二分氣力,甚至遭受重創,方可勉強得手!此中區別,何其之大!痛哉!喝!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