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數年,胡天聰、盧天英以及荀轂等人,領著玄天宗及執事堂下屬修士,對小世界進行清理,將藏在各處山澤險地的修士驅趕或斬殺,並佔據靈氣最為濃密的寶地,建造修行場所,供元嬰以及重點培養的結丹修士使用。
海族神尊敖坤,也從南海歸來,入小世界拜見張元敬。它也請求張元敬授法,但張元敬只是指點分神之道,並未給它製造虛境,乃言時機未至,尚需在戰鬥中磨礪參悟。
敖坤心中失望,卻不敢有絲毫不敬,連忙拍胸脯保證,必盡心竭力同白戌一起鎮守支天神柱,無論誰想闖入小世界,都要從它屍體上踏過。
張元敬自是勉勵一番,囑它好好修行,不要急躁冒進,並許諾將來必會助它破關進階。
諸事既定,他開始長時間閉關。
歲月飛逝,一晃三十年過去。
這日,在支天神柱之下,一道五彩繽紛的雲朵,自北方飄搖而至,懸於天中。
下方,乃是錯落有致、風格各異的殿閣樓臺,更遠處,依山而建許多高大石屋。擔當護衛的,乃是一隊隊妖丹境的妖獸,它們身披黑甲,行動整齊,渾身散發肅殺之氣。
天中異變,立即引起一個妖獸首領的注意。這是一頭丈半高的棕熊,身軀壯碩,肌肉虯起,甲冑被撐得鼓鼓的。它朝著天中大喝一聲兇厲說道:“何妨妖孽,潛至此地?速速報上名來,否則格殺勿論!”
“小小妖獸,也敢與某家無禮!找打!”雲朵中傳出一個陰柔的聲音,軟綿綿的,但聽起來卻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一點白光,應聲而出,往熊妖打來。
熊妖眼眸圓睜,揮動手中大棒槌,往上砸出。然而,那白光來得實在太快,棒槌看著似乎砸中了它,實則落在後頭。白光一閃,扎入熊妖腦門,消失不見。
“嘭!”
熊妖碩大的頭顱瞬間爆開,腦漿與碎骨濺了周圍妖獸一身。
“吼!”眾妖獸仰頭大吼,既是憤怒,也是恐懼。
一頭妖丹境大圓滿的強悍熊妖,竟被來敵一招斃命,毫無招架之力。
“吾乃東域昊陽宗肖無極,前來拜會玄天宗張元敬。可有話事之人!”雲中之人傲然說道。
“聒噪!甚麼肖無極!哪裡來的小輩,便敢在此放肆!”
一個粗壯的身影從某間大殿中飛天而起,化作一頭巨鯤,往那雲朵撞去。
雲朵綻開,光華流轉,風來聚、雨驟下,天空由晴轉陰,彷彿突然變臉。雲中之人迅速躍升,出手斬出一道璀璨光芒。
“吼!”巨鯤咆哮一聲,吐出氣泡數個,圈住光芒,反向疾行,往雲中之人包圍過去。
雲中之人連續縱躍,脫開氣泡的追逐,乃引風喚雨,出劍疾斬。
“轟!轟!轟!”三道洪流,激衝而下,撞碎氣泡,直擊巨鯤。
“跟我玩水?你還嫩了點!”巨鯤不屑說道。
它張開如深洞一般的大口,鯨吞龍吸,把三道洪流收入腹中,隨即暴喝一聲,噴出一條黑色水龍,撲向雲中之人。
此人揮手劈劍,劍走而風隨,與黑色水流撞在一起。
“嘭嘭嘭嘭……”隨著一連串水爆之聲,黑色水龍節節碎開,很快被飛劍擊穿。
但是,散開的水珠,並未消失,而是化作水霧,將那人困在其中。
巨鯤立直身軀,大口向天,猛地一吸一吞,播撒出無數黑色水珠,落入水霧之中。原本稀稀疏疏的霧氣,頓時凝練堅固起來,變成棉絮般的大球。
那修士在水霧之中,反覆出劍斬擊,不時有凌厲劍芒穿透而出,四處飛射。但無論其如何猛攻,皆無法破開缺口。
巨鯤一變,化作人形模樣,正是海族化神敖坤。他抱臂而立,嘴角掛著一縷冷笑,目光遠遠看向北方天邊,充滿殺意。
約莫百息之後,五道身影從北方徐徐而來。他們並未遮掩面容,氣機也是隨勢而發,一團團清氣蒸騰,皆是化神境修士。
為首一人身形清瘦,面容俊逸卻有些蒼白,雙眸清澈透亮,時而閃動一縷金光。在其左側,一人身形佝僂,雙目深陷,臉上皺紋溝壑縱橫,面板黝黑粗糙,彷彿常年風吹日曬的老農。一者卻是身姿曼妙、面容嬌美如花的女道。在其右側,則是兩個壯漢,一個魁梧若塔,肌膚赤紅,雙眼充血,彷彿殺紅眼的戰士,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狠厲;一個壯如山嶽,毛髮銀白,口中露出兩根獠牙,似是妖獸一族。
敖坤目光在五人身上一一掃過,平淡不波,彷彿來的只是幾個普通小角色,而非五尊與它同境界的化神修士。
“中域天機洞郝夢陽,見過敖道友!”中間的清瘦修士遠遠施禮,輕語說道。
“吾乃仙紋宗韋三窺!”貌似老農的修士咧嘴說道。
“貧道東域七靜齋章瀾。”嬌美女修冷聲說道。
“東域修羅谷金磐。”赤膚血眸的壯漢大聲說道,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某乃東海瀛洲山鄭乾坤!”銀髮獠牙的壯漢粗聲粗氣地說道,聲如雷鳴。
“你們,可是與這個甚麼肖無極一起來的?讓他來試一試某的手段,覺得能對付,便要一擁而上?”敖坤一臉不屑,“此地乃是小世界門戶,不是你們放肆的地方,從哪裡來,趕緊回哪裡去!不要剛突破化神,還沒享受幾日神尊的威風,便把性名丟了!”
“你這腌臢妖物,竟敢在此大放厥詞!支天神柱也好,小世界也罷,都是我人族修士之地!哪兒輪得到你說話!七城盟執事堂的人呢?出來!”韋三窺冷哼一聲,厲聲訓斥道。
“韋道友,勿要急躁!”郝夢陽呵呵一笑,伸手對著韋三窺擺了擺,“敖道友不要介懷。我等前來,只是為了拜會玄天宗張元敬張道友。聽聞他修為高深,已在化神路上踏出破關進階之步。我等來此,只是要請教一番,並無他意!嗯——,還請敖道友先行收手,肖無極肖道友,的確是與我等一起來此的!”
敖坤臉上浮現嘲諷的笑容,正要說話,下方某間殿閣中已是傳來聲音:“既然幾位道友要見執事堂的人,我受張上尊之託,主持此地諸事,便勉為其難,見一見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