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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志明從懷中摸出一枚冰晶般的丹丸塞入口中,又給地上的奚春秋服下一枚,指了指張元敬手腕上的圖案,說道:“張道友,九龍璧雖說是前輩高人為鎮壓金鵬殘魂而製作,但終歸已成北極觀世代傳承的至寶,可否由鄙人施展法訣收回?”
張元敬聽他說得十分客氣,但語氣很堅決,顯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對於獲得那位前輩的珍寶並無太大興趣。再是強大的寶物,若無匹配的實力,也無法使用或發揮威力。以他現在的境界修為,操控煉陽傘都不夠,遑論其餘。
他來北極觀,是為了徹底解決兩頭異獸殘魂,卻不想與他們衝突。便把右手伸出,坦然說道:“九龍璧烙印於身,也非貧道所願。觀主儘管收走就是!”
龔志明道一聲“得罪了”,把法訣一起,對著張元敬手腕就是一指。無形之力,落於圖案上,彷彿絲帶纏繞牽拉,試圖將之強行取走。
然而,這圖案雖有所顫動,卻如長在張元敬身上一般,未曾有絲毫脫離。
龔志明不死心,加大法力投入,扯得張元敬手腕肌膚向上隆起,但那圖案依然不動。
這時,奚春秋也是悠悠醒來。他瞧著龔志明的舉動,一臉疑惑,問道:“觀主,這是作何?金鵬殘魂可是已滅?”
龔志明正覺法力不足,見他醒來,連忙與他傳音解釋。隨後,兩人一同施法,竭力要把九龍壁從張元敬手腕上剝離下來。
這二人一合力,對張元敬肌膚的撕扯便厲害了許多,以他肉身之強固,也覺頗為疼痛。他眉頭微蹙,面露不悅,但沒有出聲。
十息之後,兩人力衰,不能維持,只得停下來。
“張道友,難道閣下不能把這圖案清除下來?”奚春秋氣喘吁吁地問道。
張元敬無奈搖頭:“此乃強加於貧道的負擔,若能剝離,貧道豈會留它!萬一滅不了這幾頭異獸殘魂,貧道一身修為便要付之流水!”
奚春秋並不信他,嘿嘿一笑,說道:“只誅滅一頭異獸的殘魂,便可獲得豐厚獎勵。道友已經完成其二,想來所得驚人吧!”
張元敬倒也能理解他的姿態,便解釋道:“貧道尚未得到任何東西。不過,也不瞞著觀主和奚長老,若貧道能一併誅除三頭異獸的殘魂,則可獲得厚賞。但凡有一者未成,則不僅得不到獎賞,還要受到剝奪修為的懲罰。所以,若貴觀能夠助貧道潛入神火教,把那火鴉徹底滅殺,則貧道所得,可分一半與貴觀。兩位意下如何?”
龔志明與奚春秋對視一眼,傳音交流幾句,似有所爭論。
張元敬負手而立,表情平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當然,他也不敢過於託大,暗中一直盯著龔志明,若他有遁出冰室的舉動,則立即出手拿下此人。
片刻之後,冰室之外的陣法忽然傳來響動。張元敬心中暗歎一聲,準備動手拿人。卻不料,這聲音過後,冰室門戶大開,龔流煦從外走了進來。
龔志明臉色大變,指著他問道:“為何?”
龔流煦先是向他行禮,但卻不答話,而是對著張元敬說道:“張道友見諒,在下有要事與觀主和奚長老商量,還請道友先去冰室之外稍等。”
張元敬笑著點點頭:“無妨。”
他信步走出冰室,陣法即行關閉。冰宮之中,到處晶瑩閃耀,美輪美奐,只是陣力潛伏、禁制暗藏,充滿殺機。
他站在冰室前的廊道上觀賞半刻鐘,身後陣法一響,龔流煦在前、龔志明和奚春秋在後,三人走了出來。
龔流煦拱手說道:“在下且要恭賀道友誅滅第二頭異獸殘魂,大功告成已在不遠!”
張元敬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知道北極觀三人必是選擇了合作一途。
他笑著還禮:“此乃諸位道友出力,貧道只是承了這結果,將來自是要歸還的。”
龔流煦道:“一切因果,自有其理。此事,倒不必拘泥,該是道友的,總歸是道友的,他人強求也未必可得。張道友,在下已與觀主和奚長老商議過,誅滅異獸殘魂,完成前輩遺願,關乎界域安危,我北極觀自然是要助道友的。不過,在前往神火教之前,需請道友出力做一事。”
張元敬道:“請講。”
龔流煦道:“道友來此也有一些時日,想必知道,北極觀最大的敵人便是冰妖。這冰妖攻山,幾乎每月都有,有時只是圍而恐嚇,有時卻是猛烈衝擊。雖說我北極觀大陣堅固,觀中弟子也驍勇善戰,但終究不敵冰妖數量龐大,難免有所損傷。觀中弟子不過數百,死一個便少一個,再培養起來往往以百年為期,可經不得過多消耗。道友實力強勁,若能為我北極觀誅殺一批冰妖,緩解妖群圍攻之勢,我北極觀自也願意傾盡全力相助道友潛入神火教。”
張元敬毫不猶豫說道:“此事貧道接下了!”
四個月後,站在北極觀一層的高臺下,看著滿山遍野的冰妖,張元敬總算明白,為何此為北極觀第一大災害。
期間,也有幾次冰妖來襲,數量或千餘,或數千,但止於虛張聲勢,在北極峰上撒野一通,便即退去。
這一次冰妖卻是發起了兇猛的攻勢。
來襲冰妖數量甚多,少說也有幾萬頭!實力也頗強,化形期雖不見幾頭,但妖丹境不下五百!而且,這些冰妖身體十分強悍,面對北極觀中拋下的飛石、火彈、金湯等物,除非要害受到威脅,幾乎不用躲避,直接硬受之。
張元敬對於低階冰妖並不感興趣。他的目光只在幾頭化形大妖身上逡巡。最強的只是化形中期,對他來說,尚不構成威脅。
這冰妖,身高在三至五丈,長手長足,身軀似熊,但更加修長而強壯。頭顱多樣,有的如獸面之魚,有的似臃腫之蝦,也有豹、象、虎等。全身覆蓋雪白的鱗片,背部有鰭,腳掌上生蹼。直立行走,行動如飛,力量暴烈,一拳一踏之間,冰裂石碎。
數萬冰妖呼嘯著往北極觀大陣上猛衝猛撞,不僅把北極觀撞得東搖西晃,便連北極峰峰頂的這一截也震動起來。
北極觀結丹修士約有三十餘人,此時皆飛上道觀外牆的堅堡中,依託大陣與冰妖大戰。他們修為雖是不同,但所用法寶皆是一種帶有鋸齒的長劍,每次發出,必以陣力加持,只要擊中冰妖,都能在它們身上留下或深或淺傷痕。有那下手狠辣的,一劍可梟一首,惹得群妖憤怒圍攻。
一百餘築基弟子,立於外牆之下,把火彈之類的消耗品,接連丟擲。冰妖過於密集,每有火彈炸開,皆有受傷或重創者。
數百鍊氣境弟子,則急速但有序地穿行於各處,將作戰物資運送到位。有的還協助築基修士拋發火彈。
群妖強攻之勢雖兇猛,但北極觀修士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一時倒也應付自如。
過了半刻鐘,一頭化形中期、四頭化形初期大妖開始向道觀飛來,懸空立於道觀上方,給北極觀眾修造成極大壓力。
另一頭化形中期的大妖,則站在群妖中冷眼觀察,不時發號施令。
“張道友,我等出戰吧!”龔志明說道,“那中期大妖甚強,鄙人先頂片刻,道友與奚老、流煦合力,若能儘快斬殺一頭初期之妖,則勝勢可成!”
張元敬笑道:“便按觀主部署。”
龔志明轉頭對鄭應臨道:“應臨,你操控大陣,一定要沉住氣,我沒發令,不可開啟門戶!”
鄭應臨應了一聲,返身掠入位於道觀中心的樞機之地。
龔志明捏出一符,往天中一拋,符驟燃而旋渦現。他飛身一衝,瞬間從旋渦中撞出,手持丈二鋼槍,直殺那化形中期冰妖。
張元敬眉頭一挑,暗道這龔志明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戰鬥起來都是很猛。
他身形微動,骨骼中純力勃發,瞬間移出旋渦,往最近的一頭化形初期冰妖撞去。
奚春秋和龔流煦緊隨在後,各奔一頭大妖。但張元敬赤手空拳、徑直衝撞冰妖的舉動,還是吸引了在場所有元嬰修士和化形大妖的目光。
被張元敬選為目標的冰妖,乃是一頭虎面大妖,兩隻冰冷的眼眸,透著兇殘與戲謔,兩丈長的手臂揚起,一巴掌便往張元敬頭顱抓來。
張元敬低喝一聲,一拳轟出,與這井蓋大的巴掌撞在一起。
“嗷——”
冰妖慘叫。它的堅硬利爪,在張元敬的拳頭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擊碎。
鮮血噴灑,碎開的血肉和骨頭掉落半空。
張元敬拳頭去勢不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砸在冰妖頭顱上。
“叭!”一聲脆響,石磙一般大小的頭顱猛地爆開,紅白之物四下飛濺。
一頭化形冰妖,還沒來得及施展任何天賦之能,便被張元敬一拳轟殺。
如此場景,既震撼又恐怖。周圍數百丈範圍的冰妖,呼吸皆為之一滯,兇厲的眼眸不約而同露出幾分畏懼。
至於北極觀的三個元嬰,差點呆立當場。他們完全不能理解,為何一頭需要三個元嬰齊心協力、費盡法力才能斬殺的化形冰妖,就這樣被幹脆利落地生生打爆。
張元敬卻沒在意這麼多,一把抓住這冰妖屍首,問奚春秋:“奚長老,此獸內丹藏於何處?”
奚春秋愕然道:“腹,腹下一尺半。”
張元敬欣然點頭,伸手如電,往冰妖腹下一尺半的地方一插,來回扒來幾下,很快摸到一個又滑又硬的圓形之物,當即給掏了出來,卻是一顆蟠桃大小的白色內丹,色澤淳厚,氣機如雲,賣相甚是不錯。
此時,天中地上群妖已經從震撼中恢復過來,正看到張元敬無所顧忌掏取內丹的場景,一個個氣得七竅生煙,發出“嗚嗷嗚嗷”的咆哮,盡皆往張元敬這處殺來。
不過,正在天中與北極觀元嬰修士作戰的化形冰妖卻沒有如此暴怒,反是生出深深的忌憚。
不過,張元敬不打算給它們逃跑的機會,先是把猿十三放出,讓它去纏住那頭躲在妖群中指揮戰鬥的化形中期大妖。而他自身,則是釋放沙土之陣,籠罩三百餘丈,把剩餘的三頭化形初期大妖全部籠罩其中。
他於有無、陰陽、順逆之道有所感悟後,對諸種土系法術又有新的理解,而且,此時他的神魂,已經接近大圓滿之境,足以支撐他在法術使用上更上數層樓。
此時的沙土之陣,已有了領域的雛形,若不能識破其中的道理,則絕無可能突奔出去。而張元敬則可隨心所欲地引入石炮、泥沼諸法,使之詭譎多變。
張元敬以傳音指引龔流煦和奚春秋躲去沙陣一側,爾後於陣中疾行。陣中的三頭化形冰妖,皆把天賦之能放出,無數冰刃狂飛亂舞,時而又有寒冰之潮湧動,或是巨大的冰山四下衝撞。
對此,張元敬無非是水來土掩,石山對石山,泥沼困寒潮,飛石碎冰刃。
每至一妖近前,則以源生石為甲,強行突入其懷中,或扭斷其脖頸,或擊穿其心臟,或轟碎其頭顱,不過十息,便將三妖悉數斬殺。
張元敬法訣一引,收了沙土之陣。山上的局勢,仍舊如故,數以萬計的冰妖,把北極觀大陣撞得岌岌可危。
但是,天中的情景,卻完全逆轉。四個元嬰,圍著一頭化形中期冰妖。冰妖驚懼,而北極觀三人相視無言。
“吼——嗷吼!”被猿十三纏住的那頭化形中期大妖忽然仰頭狂嘯。
地上的妖丹境冰妖聞聲而起,紛紛向張元敬撲來。
張元敬輕蔑一笑,把沙土之陣放出,乃凝無數飛石,於陣中飛旋衝殺,凡冰妖中之,輕則皮開肉綻,重則顱開頸折。
不多久,數十冰妖跌落山峰之側,砸在群妖之中。
“天中這頭中期之妖,留與諸位。貧道去追那一頭!”
張元敬見那指揮戰鬥的大妖已經往山下飛逃而走,連忙閃身掠出。
他收了沙土之陣,以源生石為甲,如一塊堅硬的巨石,在妖群中橫衝直撞,凡碰上者即肢斷體殘,重傷而倒。
此舉也引發群妖的恐慌與憤怒,當即有數以千計的低階妖獸追在他身後,往山下狂奔。
一時之間,妖群大亂。冰妖的攻山之舉,由此而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