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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冰宮誅殘魂

洞道幽深,直通山腹。寒氣森森,如同冰窖。

張元敬跟在龔志明身後,信步向前,看不出任何的不安。

在他的後方,是龔流煦和奚春秋。北極觀四個元嬰修士,來了三個,還有一個鄭應臨在觀中坐鎮。

這是北極觀的地下。從觀中的一間密室下行百級臺階,進入一條甬道,漸行漸傾,最終抵達一座石門。

龔志明斜過身體,介紹道:“張道友,這是觀中秘境,名為北極冰封。實則乃是大陣封鎖下的一處冰窟。此為先輩掘出,用以在危急時避險逃命。冰窟中自有傳送陣,可以挪移至數萬裡之外。因有些區域涉及我北極觀生死存亡,故而不會都向道友開放,還請見諒!”

張元敬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這是應該的。貧道一切聽從觀主安排。”

龔志明拱手致謝:“多謝道友信任。也是那金鵬殘魂實在過於強悍,不啟動這大陣,龔某實在沒有完全把握留下它。萬一讓它跑了出去,那就萬死莫贖了。”

張元敬點點頭:“此事確需慎重。實則其經雷霆洗煉,似已失去所有殘念,但終究是活了無數萬年的老妖,手段難測。”

龔志明看了一眼奚春秋,說道:“奚老,我們開始吧!”

奚春秋話極少,多數時候只聽張元敬與兩龔說話,此時卻忽然說道:“張道友,老朽要感謝你將滅殺金鵬殘魂的機會讓給我北極觀。此不僅可以完成觀中夙願,也可獲得前輩留下的獎賞。老朽敬佩你為人,所以在此要問一句,你把如此重大的機緣讓出來,可有所需?”

滅殺金鵬殘魂,需要鎮於北冥派的那枚銀符。而那枚銀符,恰在北極觀之手,即那塊九龍璧。其形為璧,本身實則還是一枚銀符。也因此,龔流煦提出,請張元敬成全龔家,由他們滅殺殘魂。

當然,龔流煦也沒有藏著掖著,直言完成此事,可獲得那些前輩修士留下的珍寶,但究竟是何物,以何種形式呈現,並不知曉。兩方商議,可分則分,不能分則由一方得之而給予另一方補償。

龔流煦此言,無疑是對那珍寶勢在必得,故而提出補償之事。

張元敬的目的,首先是滅殺金鵬殘魂,以免留下禍患。而且,按照第一枚銀符所示,只要將三頭異獸的殘魂盡數滅去,他就可以極大好處。因此,他也沒甚麼不同意的。

此時,奚春秋再提此事,似乎有些懷疑他的居心。

張元敬笑道:“沒有九龍璧,貧道可滅不了金鵬殘魂。這本就是貴觀憑手段賺取機緣。當然,貧道捕捉這金鵬殘魂,也費了不少力氣,自然也想有所收穫。其實,貧道一直想請貴觀幫兩個忙。”

龔流煦連忙問道:“不知是何事?只要用得著我北極觀,道友儘管說來。”

張元敬道:“此前貧道也說過,這斬滅三頭異獸殘魂之任,落到了貧道身上。如今,在諸位相助下,有望將金鵬殘魂斬滅。但是,那火鴉之魂,卻不知是否已滅。若斬滅金鵬殘魂,銀色令牌仍摧貧道去斬火鴉,此便說明,此獸殘魂仍在。屆時,便需請幾位相助了!”

“如何助?”奚春秋問道。

張元敬道:“進入第九穀的火鴉殘魂,必是已經亡了。若火鴉仍在,則必是在神火教仍有殘餘。因此,需請幾位助貧道潛入神火教,貧道自去尋那火鴉殘魂。”

龔志明與奚春秋對視一眼,兩人皆是點頭。

龔志明道:“此事雖難,但我無極觀尚可辦到。不知另一個需求是甚麼?”

張元敬道:“這第二個嘛,就是想從貴觀學一些使用冰妖內丹煉製丹藥的法門。不知能否得到允許?”

奚春秋狐疑地看著張元敬,問道:“張道友為何要學這個?這冰妖內丹煉丹之法,煉出的丹藥大多為冰屬,恐不符合道友所需!”

張元敬道:“貧道也略懂煉丹之道,見貴觀獨闢蹊徑,不免想要參照一番。若能發明以妖丹煉製丹藥之法,卻就多了一條修行道路。”

奚春秋略顯驚訝:“道友倒是敢想敢做。老朽聽聞,中域玄丹堂也有一些用妖丹煉製丹丸的方子,不過妖丹只作輔助,主藥還是靈草,據說經過數以萬計的嘗試和比對,靈草的藥性總歸比妖丹要強出至少一籌。”

張元敬笑道:“此卻無妨。差一點便差一點,終究是多出一種丹藥來源。”

奚春秋還待再言,龔志明已經拍板決斷:“既然張道友不介意,那這冰妖煉丹之法,我北極觀自可提供給道友。”

張元敬施禮道:“那就多謝觀主!”

幾人不再說話,龔志明和奚春秋各自取出一枚青色玉佩,龔志明的玉佩上繪山巔道觀圖,而奚春秋的玉佩則繪製丹爐生煙圖。兩人持玉佩往石門上一按,片刻之後,玉佩散發光芒,整個石門都閃亮起來。數息之後,門開而燈亮,巨大的山腹中,一座冰宮呈現於眼前。

琉璃為瓦,晶柱作梁,千萬片冰凌自穹頂垂落,如凝滯的銀河。簷角懸著三尺冰稜,洞頂光亮過處,便在地上綻出七色光暈。

張元敬讚道:“好一座冰宮!”

龔志明笑道:“多年修整,還算看得過去。張道友請!”

四人舉步,從正門進入冰宮。此座冰宮約莫有三四百丈見方,呈長條形,中間是主廳,兩側有許多房間,最外側還有閣樓。

主廳寬大,四壁懸著冰燈,光暈幽藍,照得冰牆紋路如水波流轉。廳中有冰塊雕砌的桌椅櫃箱,兩側通往回廊的地方,還設有冰制的屏風。

龔志明引著張元敬,向右側踏入迴廊,進入一個小庭院,園中有冰雕花樹和假山,綴以五彩繽紛的珠石,十分靚麗。

迴廊盡頭,是一間冰屋,造型古樸,充滿厚重之感。

“此乃冰堡,用於防禦和作戰,可以阻擊追兵。其內設有強大禁制,其外布有守禦大陣,正可用來對付那金鵬殘魂。”龔志明說道。

張元敬笑著點頭:“此屋甚好。”

“張道友,安穩起見,外邊需留一人控制陣法,我意便由流煦來操持。如何?”龔志明又道。

張元敬道:“自是聽從觀主安排。”

他與龔志明、奚春秋走入冰屋之中。冰屋不大,只有五丈見方,四角各堆著數塊稜形冰塊,呈不同造型。四面牆上,雕刻著不同紋路或圖案的禁制。

龔志明取出十餘枚靈符,分別打入四個角落的冰堆和四面牆上的禁制。

過得數息,又招呼外面的龔流煦開啟守禦之陣。

“張道友,可是準備好了?”龔志明問道。

張元敬道:“貧道無妨,觀主與奚長老若已佈置周全,那便可以開始了。”

龔志明伸手輕撫,從須彌戒中取出九龍璧,爾後迅速打入數縷法力,輕輕一推,送至奚春秋面前。奚春秋也如法炮製。便聽一聲龍吟,九條玉龍從玉璧上飛躍而起,蹁躚舞動,不幾息即合於一起,化作一條碗口粗的大龍。

“張道友,請放出金鵬殘魂!”龔志明低喝道。

張元敬把源生石祭出,溝通張石,當即把那一團蓬勃生機吐了出來。

龔志明看到此物,眼睛瞪得滾圓,似是有些不能確認。

奚春秋則問道:“張道友,果真是此物?老朽聽聞,金鵬者,光芒可比大日,氣機有如烈火,此物軟趴趴的,不似那金鵬殘魂!”

張元敬聽他質疑,也不動氣,只道:“金鵬殘魂經過雷霆煉化,已經失了許多殘念,剩下之物便是如此。若其真為金鵬殘魂,想來這塊九龍玉璧,當可識其真面目。”

“張道友此言在理。奚老,與我合力,驅動玉龍,煉此殘魂!”龔志明思慮極快,很快定下主意,招呼奚春秋動手。

在兩人法力灌注之下,玉龍猛地一轉,四爪舞空,放出銀光,往那團生機落去。

初時,不見動靜。至第五息,仍未看到變化。

龔、奚兩人驅動此龍,消耗甚大,未見成效,心中不免生出懷疑。

奚春秋尤其不信,向龔志明頻繁使出眼色。龔志明有些猶豫,但知此事至關重要,不可兒戲,遂堅持不允。

又過三息,那生機之中,終於出現異狀。彷彿是清水之中冒出幾個氣泡,在銀光中翻騰,但無論其如何翻騰,皆無法擺脫。

不多久,氣泡破散,消失不見。

龔志明和奚春秋以為大功告成,正要收手,張元敬卻道:“兩位不要立即停止運功,且再照片刻,看一看是否還有殘念潛藏。”

龔、奚兩人聞言,不敢怠慢,乃繼續調動法力,維持那銀光不墮。

又過五息,生機之氣忽然如濃煙滾動,往離得最近的張元敬撲來。張元敬早有準備,當即發煞雷之力一阻,自身迅速退開。

生機之氣又想去撲奚春秋,但哪裡還來得及,銀光已經如鎖鏈一般環繞上來,把這生機之氣鎖住。片刻之後,便見一縷黑煙冒出,生機之氣瞬間縮小一圈。

及至此時,龔、奚兩人法力已經耗去大半,神魂也頗為疲敝,一見金鵬殘念被除,如釋重負,便要停了法力灌注。

然而,讓他們大驚失色的是,這法力竟無法收回。自那玉龍之中,自有一股強勁的吸力,把兩人的法力源源不斷吸走。

“張,張道友——”龔志明有些虛弱地喊道。

“發生何事?”張元敬看出他的狀態不太對勁,連忙說道,“兩位再堅持片刻,這團生機中的金鵬殘念未必已經完全清去!再——”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團生機之氣已經如利矛般直刺冰屋上方,自有銳不可當之勢。

“嘭!”

回應利矛的,是一聲悶響。強勁的力量從四面八方集來,與鋒利的矛尖撞在一起,將其迫了回去。

銀光有些衰弱,但還是抓住了機會,在生機之氣落回時,再次將其縛住,並以至陽之力煉化。

此回,煉化的時間頗長,很快把龔、奚兩人的法力用盡。兩人慘叫一聲,齊齊昏死過去。

張元敬未料是這種情況,想要為玉龍補充法力,卻又不通其法,一時只能乾著急。

躺倒的龔、奚兩人,因一直被玉龍抽取法力,眼見變得蒼老起來。

好在煉化的時間不太長,三息之後,生機之氣恢復平靜。

至此,玉龍終於停止放射銀光的舉動,它忽然張口一吸,竟把生機之氣吞入腹中,爾後於空中盤旋一週,往張元敬落來。

張元敬苦笑一聲,但沒有拒絕,任由此龍沒入右手腕部肌膚,於那山崩地裂鎮骨架圖之旁,烙印上一幅玉龍橫空摧殘魂圖。

“既享其益,亦承其責。吾之道,在有無相生,在陰陽平衡,在順逆轉化……”

熟悉的話語再次於識海出現,這一次,他忽有所感,“有無”、“陰陽”、“順逆”三個詞如同黃鐘大呂般,震撼他的心神。剎那間,他一念千轉,悟透過去修習功法時,許多知之不明、知之不深、知之不透的許多壅塞之處。是啊,修行之道,歸結起來,不就是有無、陰陽、順逆嗎!此位前輩,所從之道是有無相生、陰陽平衡、順逆轉化,可謂中正平和。然而,這世間有的是偏於一頭的法門,有之盛、無之隱,陰之狠、陽之極,順之昌、逆之強,不一而足,但究其實質,不外乎有無、陰陽、順逆這三個詞、六個字。

他以此推敲厚土續造功,於此三者均有收穫,但感悟最深的,還是有無相生之道。借煞雷之力,先滅後生,新生者勃勃而極盛,故可催生靈藥,續養生機無限。

“咳——”

龔志明終究修為更深,長咳一聲,已是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他愕然看著光潔如初的冰室,顫聲問道:“那,那金鵬殘魂可是已被誅殺?九龍璧,九龍璧何在?”

張元敬早已考慮過此事,知道想要糊弄過去是不可能的,反而激發矛盾,便把手腕伸出,歉然說道:“觀主,九龍璧滅殺金鵬殘魂後,便,便自行落於貧道手腕,也化作一幅圖案了!”

“啊!”龔志明雙目圓睜,死死瞪著那玉龍橫空摧殘魂之圖案,半晌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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