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刀疤臉和善哥帶來的壓力,陸遠絲毫不懼,神色坦然。
善哥的臉腫成豬頭,神情很是激動,他恨透了陸遠,只是懾於刀疤臉的威嚴不敢造次。但在討價還價上,他似乎打定主意寸步不讓。
“你不要就算,我還就不信了,好東西會沒有人要!”善哥咬牙切齒地道。
“沒事,生意不成情誼在。”陸遠無所謂地擺擺手。
馬慶皺起眉頭:“兄弟,我們算過,光是銀元就得值個百八十塊,加上別的東西,兩三百塊錢是有的。”
刀疤臉聞言盯著陸遠,眼瞳深處閃爍兇光。
陸遠搖了搖頭:“馬哥,兩位,做生意的原則是大家一起發財,賠本的生意沒人做。”
說著攤開手:“如果你們覺得這個價低,那我只能說抱歉,你們另找出路吧。”
“你的意思是一點也不加?”善哥惡狠狠地道。
“不加,一分也不加。”陸遠冷冷地看著他,“願賣你就賣,不願賣你就留著。”
氣氛一下變得凝重。
過了好半晌,刀疤臉才沉聲開口道:“兄弟,你說實話,轉手能賺多少?”
“三十。”陸遠毫不猶豫地豎起三根手指,“我差不多能落個十塊。”
他把自己定位為二道販子,轉手給別人,別人肯定雁過拔毛,不可能白白幫他出手。
“怎麼可能!”
善哥一聽就炸毛了:“你少矇騙我們,你怎麼可能只賺十塊錢,鬼都不信!”
“愛信不信。”
陸遠絲毫沒有慣著他,直接貼臉開懟:“我說了,你愛賣不賣,我還懶得賺這十塊錢。”
善哥咬咬牙,還想反駁幾句,被刀疤臉擺手阻止住了。
刀疤臉面無表情地道:“兩百就兩百,我們認了,但我醜話說在前面。”
說著死死盯著陸遠:“如果轉手價不止這些,你出手超過230元,我肯定饒不了你。”
陸遠氣樂了:“這話說的,既然你不信我,那就別交易了,我背不起這口黑鍋。”
“兄弟,我只是希望你別黑我們。”刀疤臉的口氣稍微鬆動下來。
“我有沒有黑你們,你們心裡清楚得很,這些收的價格,應該不超過150塊。”陸遠不無譏諷地道。
陸遠此話一出,三人頓時面面相覷。
尤其是刀疤臉和善哥,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
陸遠的判斷很準確,他們連搶帶奪,收的價很低,連一百塊都沒有。
由此可見,陸遠是行家裡手,這讓刀疤臉收斂了對他的輕視,臉色也舒緩了不少。
“兄弟,我們跟你不一樣,四張嘴吃飯,能多掙點,肯定要多掙點。”刀疤臉笑了笑。
他笑還不如不笑,笑起來格外瘮人。
“可以理解,但我有我的原則,讓我白乾活,肯定不行。”陸遠的態度非常堅決。
“行,那就兩百。”刀疤臉痛快地道。
陸遠也不含糊,當即掏出兩百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看他直接就掏出兩百塊,善哥朝刀疤臉遞了個眼色,但刀疤臉猶豫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刀疤臉跟陸遠交過鋒,到現在手上的傷還沒好,他可不想再冒險。
直到陸遠拿著包裹離開後,刀疤臉才怒不可遏地將石桌上的一隻瓷碗摔在地上。
罵道:“小逼崽子,有種別落在老子手上,否則老子讓你生不如死!”
善哥則瞪著馬慶:“你特麼說實話,是不是你給他透底的!”
馬慶一臉無辜地辯解道:“我怎麼可能,再說我也沒有跟他單獨說話。”
“哼,你老實點,別讓我發現你跟他有勾結,否則你會死得很難看!”善哥惡狠狠地道。
他剛才在陸遠手上吃了大虧,心裡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正沒有地方發洩呢。
“我肯定不會,咱們現在一條繩上的螞蚱。”馬慶擺出很無奈的模樣。
刀疤臉不耐煩地擺擺手:“先讓那小子得意幾天,等我們這邊事了,得想辦法去弄他。”
馬慶皺眉:“疤哥,不是我替他說話,他愣起來天不怕地不怕,不太好惹的。”
善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喝道:“你特麼咋跟疤哥說話的,你算啥東西,軍兒的事我還沒有找你呢,你特麼囉嗦個屁啊!”
馬慶急道:“軍兒的事跟我有甚麼關係,我早就提醒了,下去的時候要注意,他不聽也能怨我嗎?”
善哥冷笑道:“反正我覺得你沒安好心,你最好別讓我發現,否則你就徹底完了。”
馬慶無奈地看向刀疤臉:“疤哥,善兒到底啥意思啊,我可沒做任何對不起你們的事情。”
“行了。”
刀疤臉拍拍他的肩膀:“善兒在氣頭上,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都這麼說了,馬慶再不服氣也沒用,只能捏捏鼻子。
另一邊,陸遠沿河下山,一路上打窩撒網,把跑山的損失給補了回來。
足足一百五六十斤魚,看得路過的村民們眼睛都紅了。
有兩個地痞想敲陸遠的竹槓,被陸遠教訓了一頓,其它蠢蠢欲動的傢伙們便老實多了。
回到鎮遠。
陸遠照例先到王海飯館,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邵順正在吆五喝六地點菜。
派出所裡來了一幫人,看樣子是準備在這裡聚餐。
陸遠想了想,恍然想起今天是週末,難怪他們這麼早就下班跑過來。
“邵所,真巧啊。”陸遠笑著打了聲招呼。
“陸遠兄弟,我們的金牌獵手,你來的才叫巧,來,坐下來一塊吃。”邵順熱情地招呼。
兩人真是不打不相識,現在關係越來越好。
尤其是上次牛春根的事情,讓兩人的關係出現了質的飛躍,陸遠在心裡認可了邵順。
“你們聚餐,我就不跟著湊熱鬧了。”陸遠笑笑,朝後院走去,“你們吃你們的,我還得去把貨卸了。”
“別跟我客氣,卸完貨過來,我有事跟你說。”邵順招了招手。
“那行。”
陸遠去後院找到王海,把今天的收穫稱重結算,又是四百多塊錢到手。
王海笑道:“哥,你這每天幾百塊的收入,太讓人眼紅了,我都不想開飯館了。”
陸遠拍拍他的肩膀:“好好開,以後做大做強,爭取把飯館開到省城去。”
“哥你真敢想,我是連想都不敢想。”王海驚得縮了縮脖子。
這年頭打工潮還沒有開始,人員流動很少,除了去省城玩,其它去省城的機會並不多。
問題是去省城後咋生活,吃喝拉撒咋辦,一連串的事,不是光靠想就能解決的。
“你得敢想,人有多大膽,地才有多大產。”陸遠笑著調侃了一句。
“行,那我跟著你幹,你去哪我去哪,反正我這輩子跟定你了。”王海一臉認真地道。
“別!”
陸遠趕緊擺手阻止:“我受不起,你還是去找其它人吧,我只想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王海笑道:“這話沒人信,你哪天也沒安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