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哥的院子裡。
有一塊表面還算平整的大石頭，當桌子用，四周放了幾張很粗糙的石墩，當凳子。
幾人圍坐在一起。
刀疤臉率先拿出香菸來散了一圈，是很便宜的經濟煙。
煙味嗆人，但陸遠還是入鄉隨俗地點了一根。
“你也看到了，軍兒沒回來。”刀疤臉語氣陰沉地開口，“進山幹活實在危險。”
“啊，我還以為軍哥有事沒跟你們一起。”陸遠趕緊否認道。
“他沒出得來。”馬慶悶聲回道。
善哥冷冷地盯了馬慶一眼，用警告的語氣道：“馬慶，把你的破嘴夾夾緊。”
“行了。”
刀疤臉擺了擺手，然後正視著陸遠：“我們去幹大活了，在地下，軍兒走得慢，沒能跟我們一起出來。”
陸遠搖頭道：“不用跟我說這些。”
刀疤臉眼睛眯成一道縫：“沒有別的意思，軍兒是我兄弟，我不能看著他死，我得想辦法再去救他。”
陸遠抽了一口煙，過了片刻後道：“疤哥，這事我很抱歉，一來我能力有限，二來我對大活沒興趣。”
善哥騰地站起來，目露兇光：“小子，你啥意思，不把我們軍兒當人唄！”
“你把他當人，就不會丟下他自己跑回來。”陸遠淡淡地頂了回去。
“你——”善哥氣得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嘎嘣響，“小子，這事你攤上了，就必須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待！”
啪！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陸遠甩手就是一記耳光，打得又響又幹脆。
現在一片死寂，善哥更是驚呆了，他完全沒有想到陸遠會主動出手打他。
馬慶和刀疤臉對視一眼。
陸遠淡淡地道：“你說攤上我就攤上？這一巴掌，是把你剛才的話打回去。”
“小子，你特麼找死！”善哥臉上掛不上，怒喝著撲向陸遠。
嘭！
陸遠突然出腳，對準他的左膝一踹，看起來踢得不是太狠，但效果立竿見影。
噗嗵！
善哥瞬間失去平衡，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彷彿是特意跑過來給陸遠磕頭的。
“善哥，不用這麼客氣，起來說話。”陸遠還故意調侃了一句。
“……”善哥臉漲成了豬肝色。
刀疤臉深深看了陸遠一眼，很想發作，但最終深吸一口氣，把火氣壓了下去。
“都是自家兄弟，有話好好說。”刀疤臉擺了擺手。
“疤哥，你也看到了，是他在一直在挑釁我。”陸遠語氣頗硬地回道。
今天來之前，陸遠就想得很清楚，不會再對這幫人有任何忍讓，甚至要把他們打服。
反正就是兩個結果，要麼是他被幹服，要麼是他幹服對方，沒有第三種可能。
想跟他們和平共處是不可能的，善哥剛才的表現，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善哥和刀疤臉是一夥的，善哥的態度，從某種程度上說其實就是刀疤臉的態度。
上次陸遠看在馬慶的面子上忍讓，這次陸遠不會有絲毫忍讓，因為馬慶的面子不夠用。
“嗚嗚——”
善哥想反駁，但被陸遠一巴掌摑在後腦勺上，打得善哥發不出聲音。
陸遠接著冷笑道：“你最好閉嘴，不然你說一個字，老子就打你一巴掌，不信你試試。”
“……”善哥張了張嘴巴，再看坐在那裡紋絲不動的刀疤臉，他頓時慫了下去。
陸遠沒有再理會他，轉而對刀疤臉道：“疤哥，我是來討生活的，不是來找對手的。”
“明白。”
刀疤臉盯著他看了片刻，點了點頭，道：“我們也不想找對手。”
陸遠咧嘴一笑：“既然說得通，那我們就說道說道。”
“山很大，我過來跑山，沒影響到任何人，也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擾。”
“我不想做的事，沒有誰能勉強我，疤哥我尊重你，希望在這方面你也尊重我。”
“最後，關於上次談的生意，你們願意做，咱們就繼續做下去，不願意也沒有關係。”
陸遠鄭重其事地說完，然後看著刀疤臉的眼睛。
刀疤臉用力抽了好幾口煙，這才回道：“你說的沒問題，就照你說的做。”
似乎太容易了些。
啪！啪！
陸遠反手給了善哥兩記響亮的耳光，淡淡地道：“多謝疤哥贊同。”
“這兩巴掌是表明我的態度，人不犯人，我不犯人，人若犯人，後果自負！”
這兩下打得很用力，善哥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沒過多久就腫成了豬頭。
但這回善哥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眼巴巴地看著刀疤臉，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嗯，你的態度我看到了，善兒嘴欠，該打。”刀疤臉咬牙點頭。
馬慶嘴角直抽抽，一句話不敢插。
在馬慶眼裡，刀疤臉是狠人，是一言不合就敢動手殺人的狠角色。
陸遠剛才的舉動，把他嚇得不輕，真怕雙方打起來，殃及他這個無辜的池魚。
但是沒想到刀疤臉居然忍了，嚥下了這口惡氣。
“疤哥，不好意思，剛才沒管住手。”陸遠朝刀疤臉抱了抱拳，算是給他一個臺階。
刀疤臉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咧起大嘴一笑：“無妨，以後咱們只談生意不談別的。”
“好！”
陸遠立馬痛快地答應。
馬慶可能還沒有聽明白，這是陸遠和刀疤臉之間的約定，那就是隻論生意不論兄弟。
刀疤臉同意不逼迫陸遠做任何事，陸遠也同意把生意做下去。
話音剛落，陸遠鬆開善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善兒，出手有點重，別往心裡去。”
“……”善哥望望他，再望望刀疤臉，欲哭無淚。
今天的這場交鋒，明顯是他們輸了，但刀疤臉表面上不可能認輸，只能是他背鍋了。
這時陸遠掏出一包大前門，給三人散了一根，雙方的關係貌似緩和了不少。
“善兒，去，把東西拿出來給陸遠瞧瞧。”刀疤臉沉吟片刻後開口。
“哦。”善哥一臉委屈地答應，起身走進屋裡。
他在屋裡磨蹭了好半晌，才拎了個包裹出來。
陸遠注意到，包裹上還有暗紅色的血跡，也不知道是人的還是的動物的。
善哥把包裹放到石桌上，開啟，露出裡面零零碎碎的一堆東西。
有銀元，有玉器，有金銀首飾之類的東西，還有一些手把件，看起來還是有點成色。
“你估個價，差不多就拿走吧。”刀疤臉擺了擺手。
陸遠點頭，然後很有耐心地一件一件檢視，足足看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結束。
然後伸出兩根指頭：“東西不算少，但都不算很開門，給你們湊個整數，兩百塊。”
“才兩百，太少了吧！”善哥激動得站起來，“我們一起算過，最起碼值三百。”
他憋了大半晌，好不容易有個機會發聲。
刀疤臉沒有吭聲，但臉色陰沉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陸遠。
陸遠淡淡搖頭：“最多兩百，你們要是嫌少，那就找別的下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