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到了外面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生怕一不小心就超支了,這種經濟上的不確定性像塊石頭一樣壓在心頭。
在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之下,也就使得內心有了一種對未知的事物的恐懼,比如擔心迷路、遇到麻煩或者無法溝通,這些念頭時不時就冒出來,讓人望而卻步。
致使他們每一次有了想要到外面轉悠轉悠的想法的時候,也總是會上下意識地,找別的一些事情給搪塞過去,比如推脫說天氣不好、身體不適,或者乾脆用工作忙當藉口,把自己困在舒適區裡。
“這樣吧,如果要是過幾天,他們打算著到海外別的國家去轉悠一下的話,你們也一起去吧。”
“不管是棒子國那邊,還是老毛子那邊或者是漂亮國之類的,反正外面的這些地方,只要是沒有去過的,都可以去轉一轉。”
“多走走看看,不僅能開闊眼界,還能結識新朋友,說不定還能找到一些商機或靈感呢。”
“別老是縮在家裡,世界那麼大,總得去體驗體驗,哪怕一開始會有點害怕,但邁出第一步後,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易天賜自然也是明白婁半城和譚雅麗的內心想法的。
人一旦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心態便和年輕時大不相同——不再有那麼一股銳氣,也不再總想著闖蕩奔波,反而更願意安靜度日,少生事端。
他們尤其不願成為晚輩的負擔,生怕自己在海外萬一遇到甚麼麻煩,反倒要讓這些年輕人放下手頭的事趕來幫忙,那豈不是更讓人過意不去。
“這個就不用了吧,你們也都挺忙的,不需要為我們的事情操心。”
譚雅麗聽易天賜說完,隨即溫和地接過話。她語氣柔軟,卻帶著一份不容動搖的堅持。
“我們等到甚麼時候有空,就自己出去轉一轉、看一看,也就夠了。”
“你們自己安排好自己的行程,玩得開心最重要。”她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既是不願麻煩易天賜,也是出於一份歲月沉澱後的自知——年紀大了,不如把世界留給年輕人去闖。
要是跟著這幾個年輕人出去玩的話,恐怕會成為人家的累贅。他們腳步輕快、精力旺盛,我們這把年紀,哪還跟得上他們的節奏?
而且也是會影響到這些年輕人旅遊的。他們本來可以自由自在地安排行程,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多了我們,反倒束手束腳,玩也玩不盡興。
“我們這一次出來就是為了去玩的,也就沒有考慮工作上面的事情,所以也沒有甚麼可忙的。”
“你們手上的事情也沒有甚麼太重要的。”
“況且出門在外,互相有個照應也是應該的。”
“而且咱們一起出去之後,你們也不用擔心甚麼語言不通的事情。”
“有我們在旁邊,至少能幫著問問路、溝通溝通,總比你們自己摸索強。”
他稍作停頓,語氣更加溫和地說道:“一會兒你們也跟小娥說一下,有想去的地方沒有?”
“反正大家夥兒都是要出去玩的,直接說你們想去的就行了。”
“別總顧慮著我們,既然是一起出來,就儘量讓每個人都開心。”
易天賜也是感覺到之前沒有考慮到帶著婁半城和譚雅麗一塊去到處玩,有一點點後悔的。
他們難得來一趟,自己卻光顧著安排年輕人的節目,忽略了長輩的感受,實在有些不應該。
他心裡默默想著,如果要是有機會的話,還要帶著易中海和一大媽到處轉悠轉悠的。
他們辛苦了大半輩子,很少有機會出門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只不過是在現在被他們給拒絕了,大概是怕麻煩我們,也不想給我們添負擔。
可越是這樣,易天賜心裡就越覺得該多陪陪他們。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易天賜感覺到憑藉現在自己的醫術以及能力,完全有底氣應對未來的種種可能,不至於在以後讓他們失去任何機會。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些年積累的經驗與智慧,足以成為他們堅實的後盾。
“要不咱們也趁著這次機會陪他們出去溜達一下吧。”
婁半城在這個時候轉頭看向了譚雅麗,一臉的溫柔,眼神裡滿含著期待與試探。
他說話的語氣輕柔而謹慎,彷彿每一個字都裹著對她的尊重和在乎。
如果譚雅麗流露出絲毫的猶豫或不同意,婁半城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收回提議——在他心裡,她的感受永遠排在第一位。
譚雅麗微微笑了笑,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從容地把話題引向了更實際的方向。
“先看看孩子們的計劃是怎麼樣的吧,”她語氣溫和地說,“如果他們的計劃確確實實是要到別的國家去玩一玩的話,咱們也就跟著湊湊熱鬧。”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中帶著一絲關切,補充道:“千萬別耽誤了他們的正事就行。”
言語之間既有包容,也有分寸,一如既往地體貼周到。
譚雅麗在這個時候也是動心了的。
其實經常出去打牌的時候,她總能聽見那些相處得不錯的姐妹們聊起外出旅行的事——誰去了這國度假,誰在那國逛了一圈,誰又在小日子看了。
她們講得眉飛色舞,照片一張張翻過去,風景明媚,笑容燦爛。
每到這種時候,譚雅麗心裡就悄悄晃盪一下,忍不住想:其實我也可以出去走走的。
她不是沒有那個條件。家裡經濟還算寬裕,孩子也大了不用多操心,時間更是自己說了算。
可一想到真要動身,她又猶豫起來。
像她這種從來沒真正出門遠行過的人,光是聽到就覺得陌生,心裡發虛。
怕語言不通,怕路上出事,更怕一個人面對完全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