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每一次都是他們把別人喝得東倒西歪、語無倫次，自己卻還穩穩地坐著，笑看風雲。
哪知道這一回，竟在易天賜這兒栽了個結實。
說出去誰信啊？一桌四五個人，輪著跟他喝，結果全趴了，易天賜卻像個沒事人似的，最後還自己去結了賬。
“行啊，捨命陪君子，既然你們想喝的話，我就陪你們喝就是了。”
易天賜說這話時，語氣輕描淡寫，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清楚自己的量——他不是不會醉，只是不想醉。
真不想醉的時候，再多酒進肚，也就像水流過石，不留痕跡。
他瞥了一眼辰龍那幫人，心裡明白，這不是拼酒，是拼一口氣。
至於許半夏，這次坐在一旁沒再出聲阻攔。
她昨晚親眼見到易天賜喝到最後還神色如常、思路清晰，甚至還能把她送回家，自己走回住處。
她原本提著的心，終於穩穩放下。
於是這一次，她只輕輕搖了搖頭，笑了一下，轉身去準備幾個下酒菜。
既然他們要喝，就讓他們喝個明白。
“老大，你今天去哪逛了呀？”
巳蛇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杯剛倒好的茶輕輕放在易天賜手邊。
“公司裡面的事情一切都是正常的。”易天賜接過茶，語氣平穩，“外面也沒甚麼大變故，就是多走了幾個地方，看了看市面上的動靜。”
“那就好。”巳蛇點頭，隨即正色道，“子鼠他們那邊也已經按照你的安排，開始大規模銷售了。”
“今天下午我們簡單計劃了一下，節奏都控著呢。”
巳蛇也是想要彙報一下自己的工作。
“哦？他們怎麼說的？”
易天賜抬眼，目光裡帶著詢問。
“他們是打算一波波地賣，不集中放量。”
“覺得如果一下子全推到市場上，可能會引發恐慌，價格反而繃不住。”巳蛇語氣認真，“尤其現在外面眼睛多，不少人都在盯著我們的動靜。”
“做得挺好。”易天賜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一絲讚許的笑，“咱們確確實實不能讓別人察覺到有異常。”
“這市場看似熱鬧，實則脆得很，一不小心，泡沫說破就破。”
“一旦有人察覺咱們在大規模出貨，跟風拋售的人一多，價格立馬崩盤。”
“到時候別說賺錢，就是想平平穩穩退場都難。”
易天賜可不想提前被發現。
“是，子鼠也是這個意思。”
“他說欲速則不達，寧可慢些，也要穩當。”
巳蛇覺得這個事兒呢，確實是應該謹慎的。
“在這件事情上面要低調行事，但是速度也要保證。”易天賜語氣雖淡，卻不容置疑，“市場不等人，時機更是。”
“你們要把握好這個度——既不能驚動旁人，也不能拖得太久。”
“明白，我會再跟他們強調。”
對於子鼠幾個人做事情，易天賜自然是很放心的。
這幫兄弟跟了他多年，甚麼風浪都經歷過，早就練就了一身控場應變的本事。
這些事情只要交給了他們之後，也就不用擔心會有甚麼麻煩事出現了。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重新落回報表上，淡淡補了一句：
“告訴他們，穩中求進。一切按計劃來，別自亂陣腳。”
“好！”
巳蛇點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微微抬起下巴，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的事兒呢，也做了一半了。”
他頓了頓，彷彿在腦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接下來的安排，聲音低沉而清晰。
“今天晚上和明天白天再轉一轉。”
他語氣從容，像是早已計劃周詳，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
“處理一些別的事情。”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隱隱透出未盡之事的分量。
他沒有細說，但聽得出來，那些“別的事情”絕非輕鬆可言。
“大概後天的凌晨咱們就會離開。”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對方，彷彿在確認這句話是否被完全理解。
“這次我會安排半夏先離開。”
語氣中沒有商量的餘地，卻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照。
既然這邊的公司已經打算要撤退了，那麼許半夏自然也不會繼續留在這裡了。
她原本的停留就不只是為了公司的事務，更牽扯到她多年來埋藏於此的技術目標——那些她不願拱手讓人的核心壁壘，那些她渴望帶回國的重要成果。
正是因為易天賜可以做到這一點，許半夏才會同意先行離開。
他有他的方法，有他的渠道，更有她能託付的信任。
許半夏也不想在這邊待了這些年卻白乾一場。
歲月不等人，努力必須要有迴響。
既然要回去，那肯定是要帶點東西回去才安心。
否則，舟車勞頓、輾轉多年，最終卻徒勞無功——她自己心裡那關，就先過不去。
總覺得，那樣會對不起一直等待著的故土與國家吧。
“好！”
巳蛇乾脆利落地應聲道，心中已然明晰今日的行程安排。
她此行前來，首要任務是留意公司內部的動向與狀況，確保一切如常、無甚紕漏。
除此之外，便是陪同易天賜，既是一種掩護，也是一種照應。
至於其他可能引發注意、乃至招致風險的動作，她一概不必插手。
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尤其是在發生突發情況後被有心人盯上，他們今日特地更換了用餐地點。
如同昨日的安排，子鼠幾人依舊先行一步，而易天賜與巳蛇則稍後抵達。
明面上，絕不輕易讓旁人將這幾人聯絡到一塊兒。
之所以如此謹慎，是為了杜絕那些小日子方面產生任何懷疑的可能。
經歷了前一日的試探，許半夏今日也不再阻攔易天賜飲酒，反而偶爾舉杯，與他們共飲幾口。
大多數時候，她只是含笑坐在一旁，與巳蛇輕聲交談。
起初，二人聊的不過是些女子之間常談的話題，衣裳款式、胭脂水粉，輕鬆而不惹人注意。
而隨著談話的深入，話題漸漸轉向這些年湘江的變化與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