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易天賜點了點頭，目光溫和地看向她，隨即跟著許半夏繼續朝著前面走去。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們腳下投出斑駁的影子。
偶爾也會有人來打招呼，大多是些面帶微笑的學生模樣的人。
許半夏都是禮貌回應，唇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語氣輕和卻帶著淡淡的距離感。
其實，在這個學校當中認識她的人很少了。
畢業多年，物是人非，她不禁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那邊的小樹林，是甚麼地方啊？”
易天賜走到一半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頭，望向前方一片林木蔥蘢之處，隱約傳來笑語聲。
“咳咳，那邊吧，被稱為是談戀愛的聖地。”
許半夏臉微微熱了一下，語氣卻儘量顯得輕鬆。
“呃，就是處物件啦。”
她笑著補充道，像是要化解那一點突如其來的尷尬。
“現在處物件的人們或者是談戀愛的人們都會去那邊的。”
“常常能看到一對一對的，坐在長椅上、靠在樹旁，或者只是牽著手散步。”
“在那裡每天早上和晚上都是有不少人的。”
“其是傍晚，路燈初亮的時候，氣氛就更濃了。”
“相比剛才的小湖邊而言的話，在這裡似乎是喧鬧很多，也更有……人間煙火氣吧。”
許半夏倒是沒有打算過去，只是停下腳步，遠遠地望著那片林子，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然後轉頭對易天賜笑了笑，彷彿在說“我們就不過去了吧”。
“那你有沒有去過啊？”
易天賜在聽了許半夏的解釋之後，再加上剛才自己隱約聽到的從遠處傳來的笑語和低語聲，似乎也猜到了這裡是甚麼地方——校園中那處頗有些“名聲”的情侶角。
“我都跟你說了，在這裡我連戀愛都沒有談過，自然也就不可能去那裡了。”
許半夏立馬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撇清關係的急切，在這件事情上面他可是不想沾染半分誤會。
“那咱們現在要不要過去轉一轉呀？”
易天賜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側頭看向她，聲音壓低了些，“省得在你離開之後，心裡落下甚麼遺憾。”
他說著，輕輕努了努嘴，示意那條樹影掩映的小徑。
“不去了吧……”
許半夏語氣猶豫，腳尖卻無意識地磨著地面。
她抬眼朝那個方向瞥了瞥，又迅速收回目光，耳根微微發熱。
“走吧，就當去看看。”易天賜笑了笑，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好歹也是這校園裡的一個角落，你要是從來沒去過，以後哪天想起來，怕是要一直好奇那兒到底是甚麼樣的了。”
他話未說完，就已經抬步朝著那條小路走去，還不忘回頭衝她招招手。
風恰好掠過樹梢，帶來遠處隱約的歌聲，黃昏的光線斜斜地灑了一地，彷彿也在推著人往前走。
“等等，我聽說在這個小樹林裡，經常會有一些情侶忍不住……”
許半夏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得足夠讓身旁的易天賜聽見。
“他們好像會把這裡當成酒店，做那種事情……”
她說著，臉頰早已紅得像晚霞，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明顯是想勸易天賜別往裡走。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眼神裡藏著一絲不安，似乎既怕他真做出甚麼出格的事，又隱隱意識到——如果他真的做了，自己恐怕也不會拒絕。
畢竟從小到大，她幾乎沒有對他說過一個“不”字。
而易天賜卻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你聽，現在裡面就有人。”
許半夏一怔，屏住呼吸。風中確實傳來一些細碎的、不自然的聲響。
“還不止一對呢，”易天賜繼續低聲說，眼神帶著幾分玩味，“你聽那邊……有一對，再往左一些，還有動靜……至少兩對。”
他頓了頓，嘴角輕輕揚起，“再往裡有沒有，就不好說了。”
他雖然嘴上說得戲謔，但其實也留意著控制音量——倒不是他自己真的多麼在意被人聽見。
易天賜向來臉皮不算薄，這種事對他來說調侃多於尷尬。
但他清楚許半夏的性格，知道她臉皮薄、容易害羞。
他可不希望她因此更加不知所措。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拉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旁邊稍暗的樹影下退了一步，彷彿真的怕驚動了林子裡那些藏著的“鴛鴦們”。
“真的嗎？”
許半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原本懶散的表情瞬間變得神采奕奕。
“走，咱們進去瞧一瞧。”
她幾乎是跳著說出這句話，聲音裡充滿了迫不及待。
許半夏一下子沒有了剛才那種不想進去的樣子，似乎變得很激動。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腳步也輕快了許多，彷彿被甚麼無形的力量推著向前。
要是在剛才的話，也許是易天賜要帶著他進去，耐心地勸說著，而現在卻變成了他直接衝在了前面，一把拉住易天賜的胳膊，拽著他就往門口走。
許半夏的舉動急不可耐，好像是感覺到如果慢那麼一步兩步的話，人家就完事了，那就沒有甚麼好戲可以看了。
他的眼神裡閃爍著好奇和興奮，完全忘記了之前的猶豫。
“嘿，你慢點兒。”
易天賜被拉得一個踉蹌，忍不住笑著搖頭。
他看著許半夏這副模樣，既覺得好笑又有些無奈。
“你剛才不是都說了不進去了嗎？怎麼現在又這麼著急呢？”
易天賜故意放慢腳步，調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
他雖然感覺到在這個時候揭穿許半夏，許半夏可能會感覺到有那麼一點尷尬的，甚至可能會臉紅或支吾幾句，但是他也是沒忍住呀。
畢竟，許半夏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實在太有趣了，讓易天賜忍不住想逗逗他。
“噓，別說話，別被人家給發現了，咱們從那邊過去。”
許半夏眼神敏銳，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很快就找到了一條適合他們走的、隱蔽的小徑。
這邊現在可是沒有甚麼人路過的，剛好他們悄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