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發榮直接把高腳杯砸到了桌子上,臉也變得有些扭曲了。
“做啊。”
“你想要做甚麼事情就自己去做,不要牽扯到我們就行!”
幾人都是一樣點點頭,自然是不想摻和的。
起碼是在對對方知根知底之前不想摻和。
“哼,我會讓你們知道,你們跟我曾家的差距的!”
曾發榮心中篤定,該找那些人了。
“這傢伙有點不對勁,會不會給咱們惹來麻煩呀?”
陳無知壓低聲音,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曾發榮的身影。
他看曾發榮那副樣子,根本不像是個準備放棄的人,倒像是憋著一股狠勁,隨時要撲上去和人拼命似的。
“咱們要是不參與的話,應該也沒有甚麼關係吧?”陳無知頓了頓,語氣猶豫,“實在不行的話,讓下面的人給那邊通風報信一下,至少表明咱們的態度,別把我們也給牽扯進去。”
鄭不舉湊近了些,幾乎貼在陳無知的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如果傳聞中的事情是真的,恐怕這傢伙跟小日子是有些關聯的。”
“之前就有人看到過,他們家裡不少人,跟小日子那邊私下有一些接觸。”
他稍作停頓,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繼續說:“表面上看好像都是正常的往來,可一旦接觸得頻繁了,事情可能就沒那麼簡單了。”
“而且你看他現在那副樣子,一點也不慌不忙的,鎮定得反常,我很懷疑他們背地裡真的會幹出甚麼事來。”
這種事情在以前也不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懷疑,誰都沒有真憑實據,自然也沒人願意主動捅破這層窗戶紙。
畢竟這種事情若真坐實了,就是天大的罪名;可要是沒落實,隨便開口就是得罪人。
而曾發榮他們家,在這一帶可不是甚麼善茬。
曾老師生前在家族中一直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人脈廣、說話有分量,大家自然都不願意閒著沒事去得罪他們。
可如今情況不同了.
曾老師已經莫名丟命,死得不明不白。
而背後動手的人,手段狠辣、來歷不明,光是想想就讓他們覺得膽寒。
相比之下,此時說幾句實話,反倒顯得無所謂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
陳無知在聽了之後也是一臉的驚訝,不由得微微前傾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
雖然他們也清楚,在香江跟小日子那邊有關的人是比較多的,可是真正到了那種很親密的地步的,應該是沒有多少。
這種關係一旦超越了某種界限,就不僅僅是利益往來,更像是某種立場上的妥協,甚至背叛。
一但要是到了那種地步的話,就會變得很危險了。
不僅自己容易陷入兩難,還可能被多方盯上,稍有不慎就會成為鬥爭的棋子。
起碼是讓很多人看不起的。
這種行徑,在明眼人看來,與投敵無異。
“之前還是有所懷疑的,現在看來,恐怕是真的。”
鄭不舉語氣沉重,手指無意識地在高腳杯上敲了敲,眼神裡透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複雜情緒。
他幾乎是可以確定了。
這段時間的零星跡象、某些人異常的動向,再加上剛才聽到的訊息,一切似乎都串了起來。
“這事兒咱知道就行了,別外傳。”
陳無知低聲說著,還看了看周圍。
他的目光從窗邊緩緩掃到門口,像在確認有沒有多餘的耳朵。
確定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時候才算是比較放心的。
這年頭,說話得尤其小心,尤其在這種地方。
有的時候不管是任何事情,都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表面上看好像是沒有關係的,但是被那些有目的的人知道了之後可能就遭殃了。
一句話、一個表情,甚至一聲咳嗽,都可能被解讀出根本不存在的意圖。
“這個我知道,有些東西知道的多了,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鄭不舉也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
他抿了一口高腳杯中的酒 ,繼續低聲說道:
“知道的越多,越難脫身。”
這也是為甚麼這件事情知道的時間已經挺久了,但是在今天才說出來。
之前不敢輕易開口,正是因為牽扯太深。
“讓下面的人去透露點兒資訊吧。”
“也好把咱們撇清。”
陳無知再次提醒了一下,語氣雖輕,卻字字清晰。
既然已經打算不去摻和了,那就徹底撇清,省得被殃及池魚。
他們彼此對望一眼,默契地不再多說。
有些決定,心裡清楚就好,不必言盡。
婁半城憑藉多年在商海沉浮的經驗,能夠敏銳地分辨出哪些人是帶著明確目的接近他們的,哪些人是真心實意尋求合作的。
除了最初曾發榮那邊提出要讓他去別處詳談合作之外,其他人都沒有表現出這樣的意圖。
但凡涉及合作的事項,大家都是在當下就直接闡明意向與條件,沒有多餘的迂迴和掩飾。
至於需要簽署合約的具體事宜,自然得安排在第二天到公司進一步洽談——這才是合乎常理的流程。
婁半城覺得,這樣的方式反而更讓人放心。
宴會臨近結束時,他刻意環視了一圈會場,卻沒有看到曾發榮的身影。
“怎麼了,在找人?”
王導注意到他的舉動,也跟著朝四周望了望。
“隨便看看,沒甚麼。走吧。”
婁半城語氣平靜,卻並未真正放鬆警惕。
走出宴會廳,他仍然保持著警覺。
既然易天賜特意提醒過,那無論如何都得多個心眼。
“走吧,先讓司機送你回去,然後我再回。”
王導指了指路邊那輛黑色的轎車,車窗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
“不用了,你直接讓司機送你回去就好了。”
婁半城擺擺手,語氣雖然平和,但拒絕得很乾脆。
“我坐他們的車!”
他隨即指了指後方一輛看起來更為低調的深色車輛,那輛車的駕駛座和副駕駛上各坐著一名穿著西裝的保鏢,神情警覺而沉穩。
而且,婁半城本來也就是要直接回別墅去的,這條路他並不陌生。
自然也就儘量保密了——現在是非常時期,易天賜他們住的地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哪怕是身邊經常合作的人,也不必清楚具體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