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個雞蛋。”
譚雅麗建議道,看著灶臺上已經擺滿的食材,心裡暗自佩服。
“再做個三鮮湯。”接著又補充,一邊洗著蘑菇和蝦仁,“這樣搭配起來,味道會更鮮。”
“湊十個菜也差不多了。”
譚雅麗算著數,覺得這樣一桌菜應該夠大家吃了,但又不免擔心工作量。
“這做菜每天就你一個人啊?”
譚雅麗忍不住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和驚訝。
她想想都覺得難,這麼多菜,光是切洗炒煮就得花上好一陣子。
在飯店裡面要做十幾個人的菜,那也是要花上不少時間的。
而且廚房裡邊的廚師也是有人幫忙的,打下手、備料甚麼的,分工明確,效率才高。
可這裡就易天賜一個人忙活,她不由得心疼起來。
“當然不是了,做菜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大傢伙一起來的。”易天賜笑著解釋,手上沒停,快速切著蔥花,“平時誰有空誰就搭把手,洗菜、端盤子甚麼的,都挺默契的。”
“今天是我看他們都是剛剛回來,而且剛剛看完電影,一個一個的,也可能有一些累,讓他們先放鬆放鬆。”
他繼續說,聲音溫和,“反正菜也都準備好了,只需要動手炒就行,不算太麻煩。”
其實易天賜就是感覺剛才說的那些話,可能氣氛有點沉重,大家心情都有些低落。
他也是想要讓自己的這些紅顏知己,心情上面可以放鬆一些,透過一起吃飯的熱鬧勁兒來緩解情緒。
而且,假如譚雅麗不進來的話,他可能會直接從隨身空間當中拿幾道現成的菜出來,然後自己再炒吧幾個菜就行了。
那樣更省事,但既然她來了,他就得多花點心思,讓她感受到這份用心。
反正不管是甚麼時候,從自己的隨身空間當中取出來的菜,也都是跟剛炒出來的一樣,是新鮮的,味道絕不會差。
但此刻,他更享受這種親手準備的過程,讓人感到溫暖。
“我也是說嘛。”
譚雅麗笑著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關切。
“要是每一頓飯都這麼做的話,那你還不得累著。”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伸手輕輕拍了拍易天賜的手臂。
“我都想著要不要給你們請幾個廚師過來,或者是乾脆找幾個保姆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像是商量又像是自言自語。
譚雅麗之前也是有這想法的,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想想他們這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是好事,但要真讓外人住進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主要是這些年輕人平時相處自在慣了,突然多幾個陌生人,怕是連說話都要拘著幾分。
誰願意吃個飯、說句話還總感覺有人在邊上聽著看著呢?
“用不著那些。”
易天賜頭也沒抬,手裡的刀沒停,黃瓜絲切得細細勻勻,聲音清脆利落。
“咱們自家的日子,自家人過就好了。”
他語氣平靜卻堅定,嘴角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請了那些保姆進來之後的話,反倒變得不自在了。”
“菜是有人做了,家的味道卻淡了。”
“有的時候做菜的事情也都是他們自己在做的。”
易天賜又補了一句,語氣裡透著理所當然的滿足。
譚雅麗沒再接話,只是走過去,夾起一個剛蒸好的燒麥,輕輕塞進他嘴裡。
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易天賜是那種能扛事、也願意操心的人。
從買菜到下廚,從照顧每個人的口味到張羅一桌飯菜,他從來不說累。
但真正讓譚雅麗心裡暖的,不是他能幹,而是他那份細緻溫柔的心意。
那種把家當真、把家人放在心上的愛意,是藏也藏不住的。
自己的女兒能夠找到這樣的男人,是她一生的福氣。
譚雅麗望著易天賜低頭忙碌的側臉,心裡默默想著。
雖說他身邊不缺女孩子喜歡,可他從未因此冷落過誰,尤其是對自己的女兒,那份尊重與疼愛,她都看在眼裡。
無論從哪一方面看——人品、擔當、性情,甚至是他默默把一家子人攏在一起的耐心——譚雅麗都覺得,易天賜是一個值得讓女兒託付終身的人。
就在別墅裡邊的易天賜他們其樂融融吃著晚飯的時候,香江的娛樂圈裡邊卻已經悄然引發了大地震。
訊息像暗流一樣迅速蔓延,電話、簡訊、社交媒體群組——無一不在傳遞著同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而屋子裡的人還絲毫未覺,燈光溫暖,笑聲正濃。
“”曾老師,事情有點麻煩。”
“咱們安排下去,要阻止拍片的事情被拒絕了。”
小鄭氣喘吁吁地跑進香江大廈頂層那間隱秘包房的時候,幾乎是一頭撞開了厚重的雕花木門。
他扶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額上全是汗,話音斷斷續續,幾乎說不成句。
包間裡燈光昏黃曖昧,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的醇香和高階香水的後調。
真皮沙發上,幾位大佬姿態閒散地靠坐著,每個人身邊都偎依著一兩位身姿曼妙的年輕女郎。
她們衣裙輕薄,領口早已鬆垮,肩帶滑落也無人計較,正是氣氛最濃、一切即將水到渠成的時刻。
門被猛然撞開的巨響,瞬間擊碎了這片氤氳柔靡的氛圍。
所有目光——玩味的、迷離的、帶著醉意的——在這一刻齊刷刷釘向門口,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像是無數把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將闖進來的人生吞活剝。
小鄭被這一片死寂的注視釘在原地,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來得絕不是時候,但他帶來的訊息,讓他根本顧不上那麼多了。
幾位大佬臉色頃刻沉了下來。
其中一位緩緩掐滅了雪茄,眼神陰鷙;另一位則把原本搭在女郎腰上的手慢慢收回,坐直了身體。
他們剛才還在舉杯,慶祝又一次成功扼殺了一批不識時務的新人和他們那不合規矩的電影。
正是志得意滿、放鬆享樂的關頭,誰也沒想到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子,帶來了一個徹底敗興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