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賜面帶微笑,語氣輕鬆地說道:“以後你來了之後直接上樓就好,專屬包間一直為你留著,不必再額外預訂別的房間了。”
婁半城卻連忙擺手,神色認真起來:“別,千萬別這樣。”
“規矩既然定了,就不能隨意打破。”
他微微前傾身子,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如果今天你為我破例,允許我隨意使用你們的專屬包間,那往後我帶了朋友過來,難免也會想一同上去。”
他頓了頓,眼神中透著長遠思慮:“久而久之,其他客人若是知曉,難免也會效仿。”
“等到那時候,若我再拒絕旁人,反倒顯得我們不講情面、失了禮節。”
在這件事上,婁半城顯得格外堅持,甚至比易天賜還要重視這裡的規矩。
他深知,正是這種對規則的尊重和執行,才讓“時代酒樓”在眾多餐飲場所中脫穎而出。
這也或許正是時代酒樓成功的秘訣之一——不因人情而動搖原則,不因熟客而放鬆標準。
它之所以能成為行業中的佼佼者,不僅在於菜品的精緻,更在於這份始終如一的堅持。
反正他們都不是缺錢的人。
也不用在意在這裡請客吃飯的錢的。
“你就聽爸的吧。”
婁曉娥輕聲附和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勸慰與體貼。
她微微側頭,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婁半城,繼續說道:“他平日裡的應酬比較多,帶著別人來一次之後的話,說不準還真就把這規矩給打破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顯然是在為大家找臺階下。
她自己心裡也很清楚,既然這次已經把婁半城帶來了,又恰好提到這個份上,如果以後完全不給他一點特殊照顧,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況且婁半城在商場打拼多年,見識廣、場面熟,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他自然懂得分寸。
婁半城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一貫從容的微笑,沒有插話,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急切的表情。
他這樣的人,早就明白所謂“特權”絕不是隨便濫用的東西。
偶爾圖個方便還行,真要仗著人情屢屢破例,反而容易惹人不快。
“那好吧!”
易天賜見狀也不再堅持,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許多。
他抬手示意,帶著眾人朝裡走去。
“咱們上樓,包間已經留好了。”
一行人跟著他走上樓梯,環境頓時安靜了許多。
走廊盡頭的那間‘天一’包間是時代酒樓的老闆專屬包間,平時不會對外開放。
剛坐下沒多久,敲門聲便輕輕響起。
走進來的是時代酒樓最好看的服務員——清秀端莊、動作利落。
她手裡捧著選單,笑容溫婉地說道:“老闆,您點菜!”
“來來來,我來點!”
何雨水一下子興奮起來,伸手接過選單。
她翻開那本皮質封面的菜譜,眼睛亮晶晶的,先確認了一遍上次大家稱讚的幾個菜,接著又往後翻,專挑些沒試過的新花樣。
今天人多熱鬧,出門前也沒怎麼吃飽,再加上正是飯點,大家都胃口大開。
她邊勾選邊唸叨:“這個看起來不錯……哎,這個咱們上次沒點過吧?”
——這一頓,看來是要大吃一場了。
“老闆,有人找您!”
突然,經理輕輕敲了敲門,聲音略帶急促地說道,他的身影在門縫中一閃而過。
易天賜正坐在那裡跟婁半城說著甚麼,聞聲抬起頭,眉頭微皺,顯得有些疑惑。
他心想:“這會兒會是誰呢?按理說,現在不該有人來找我才對呀。”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劉老爺子拄著一根精緻的柺杖,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雖然年事已高,但步伐依然穩健。
“小易,是我!”
劉老爺子的聲音洪亮而親切,打破了房間裡的寧靜。
易天賜看到來人,頓時驚訝地站起身,迎了上去:“老爺子,你怎麼來了!”
“快請坐,剛好我們正準備吃飯呢,一起用個便飯吧。”
易天賜想著,這不是剛好趕上飯點了嘛。
婁半城也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臉上露出尊敬的神色。
這些年在香江做生意,多虧了劉家的鼎力相助,才能如此順利,他心裡一直存著感激之情。
劉老爺子擺了擺手,笑容可掬地說:“不不不,飯就不吃了,你們先做你們的事。”
“我今天過來,其實是順路,想把剛拍到的這件珠寶送給你。”
說著,他從旁邊人的手裡接過來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開啟來,裡面是一串璀璨的鑽石項鍊,珠寶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顯得格外奪目。
正是今天在銀樓拍賣的那件由‘先知’先生設計的項鍊。
劉老爺子的目光掃過易天賜身邊那些美若天仙的女子,心裡明白這一套珠寶恐怕不夠分給每個人,但他並不多說,只是溫和地將盒子遞到易天賜手中。
“這東西交給你了,至於你怎麼處理,是送給誰還是自己收藏,都隨你意。”
劉老爺子說完,拍了拍易天賜的肩膀,眼神中流露出信任和關懷。
婁半城也在一旁點頭致意,房間裡的氣氛頓時溫暖了許多。
“別,老爺子。”
易天賜連忙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你也知道,銀樓的老闆就是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對方手中的珠寶盒上,聲音壓低了些,“你從銀樓拍到的這珠寶,轉頭再送給我,這怎麼說得過去呢?”
易天賜確確實實是沒有想到,劉老爺子今天親自上門,竟是來做這件事的。
他原以為只是尋常的拜訪,或是生意上的往來,卻沒料到對方出手如此闊綽,又如此執著。
劉老爺子卻只是微微一笑,神色從容地說道:“銀樓是不是你們的,這不重要。”
他輕輕撫過珠寶盒的邊角,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重要的是,我把這套珠寶拍到手了,那就是我的。”
他向前略傾了傾身子,聲音更誠懇了幾分:“而且拍過來之後,本身也就是為了送給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