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之前也就是掛羊頭賣狗肉罷了。”
另一人接話，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引得周圍幾位同伴紛紛點頭。
“……”
幾位大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愈發響亮，明顯不只是說給店員聽。
他們故意轉過身，面向跟來的媒體記者，表情誇張、語氣激動，彷彿正在揭露甚麼天大的真相。
這些媒體帶來的攝像機也全部都開啟了，鏡頭閃爍，幾乎是拍攝了整個銀樓的各個角落——從入口處的品牌標識，到中央的水晶吊燈，再到每一處展示櫃和顧客訝異的表情，無一遺漏。
......
“不是說讓他們輪流來嗎？怎麼一次性全部都進去了？”
胡霸天皺著眉頭，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助理說道。
他遠遠坐在對面的咖啡館裡，卻也清楚地看到了那些公子哥和後面的媒體朋友基本上都是一擁而入，場面一度混亂，完全超出了事先的安排。
他一手策劃的“限量鑑賞會”本是為了造勢，卻不料對方顯然有備而來，根本不按流程走。
“我們之前確實是這麼商量的，安排的是從正門低調進入，但看現在這情形，可能是他們臨時改了主意，覺得從紅毯高調進場更加有氣勢吧。”
胡無憂語氣輕鬆，似乎並不在意這種臨時的變動。
他隨即又補充道：“不過無所謂，反正銀樓那邊這次展出的珠寶款式老舊、成色普通，根本拿不出甚麼值得稱道的珍品。”
“用不了多久，各大媒體就會把他們的平庸表現報道出去，輿論風向自然會偏向我們。”
“更何況，”胡無憂嘴角微揚，顯得胸有成竹，“咱們早已打點妥當，幾家主流媒體在報道銀樓的同時，也會順帶提一下咱們的珠寶店——不，不只是順帶，他們會重點強調我們的設計創新和工藝精湛。”
他越說越有信心，語速也略微加快：“只要趁著這次媒體聚集的機會，把咱們新推出的‘玲瓏系列’和‘天工閣’全部展示出去，尤其是那幾件鑲嵌稀有寶石的鎮店之寶——到時候讓攝像機和閃光燈對準它們，放大每一個細節……我敢說，不出今晚，全城都會討論我們的珠寶。”
胡無憂眼神篤定，彷彿已經看到了報道發出後的盛況：“屆時客流、口碑、話題度，統統都會倒向我們。”
“銀樓？他們只會被拿來當襯托我們的背景。”
儘管他如此確信，胡霸天卻仍蹙著眉頭，目光掃向遠處銀樓正門的方向，低聲問道：“那易天賜他們呢？他們那邊會不會有甚麼動作？我總覺得他們不會就這麼束手無策。”
胡無憂輕笑一聲，拍了拍胡霸天的肩：“放心，易天賜那邊我早已派人盯著。”
“他們就算想反擊，也來不及佈置了。”
“今天這場合，節奏在我們手裡。”
“還沒有出現。”
胡無憂低聲重複了一句，目光仍緊緊鎖定銀樓門口的動靜。
“現在銀樓的那個經理已經在交涉了。”
胡無憂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這也說明他們是真沒有甚麼新品。
“媒體的朋友們也已經在拍攝了。”
胡無憂又示意不遠處幾家媒體的攝像機早已架起，鏡頭齊刷刷地對準銀樓正門。
“估摸著一會兒就會有訊息傳回報社，接著就會有新聞出來了。”
胡無憂邊說邊摩挲著手中的望遠鏡，心裡早已按捺不住。
他覺得自己真想過去銀樓一趟。
這距離雖然看得清，可總像隔著一層紗，局外人終究是局外人。
這樣子遠遠地看著，實在有一些不過癮。
要是自己也可以加入戰局的話，那才是真的爽——不僅能第一時間掌握動態，或許還能在混亂中挖到別人沒注意的細節。
而此時，銀樓內——
侯經理臉上掛著職業而從容的微笑，語氣平穩卻暗藏機鋒：
“幾位大少彆著急。”
“雖然我們之前的鎮店之寶已經賣掉了，但是我們現在有了新的鎮店之寶。”
他稍作停頓，留意著對方的神情，繼續不緊不慢地推進：
“而且還有新到的一批更好的珠寶，無論是成色還是工藝，都比之前的更上乘。”
侯經理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彷彿透露甚麼機密似的：
“請問幾位……是真的要買嗎？”
他的目光在幾人之間輕輕掃過，帶著試探，也帶著一線銷售的狡黠。
“你們真有？”
許家大少稍顯猶豫，語氣裡半是懷疑半是期待，目光在侯經理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從中找出幾分虛實。
“怎麼可能？”
吳大少緊接著嗤笑一聲，搖頭晃腦地插話進來，一副看透了對方伎倆的模樣。
“昨天賣掉了那麼多好的珠寶，你們今天能拿出來才怪呢。”
他一邊說，一邊用胳膊輕撞了一下身旁的鄭大少，彷彿在尋求認同。
“有能耐就拿出來，拿出來我們就買。”
吳大少語調揚高，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像是已經認定對方只是在虛張聲勢。
“就是呀，在這裡說有甚麼用啊？”
旁邊又有人幫腔，聲音尖利，透著不耐煩。
“如果你們要是真有的話，現在早就擺上去了，還用得著在我們這裡說呀？”
另一人接話，語氣譏誚：
“難不成你還要跟我們說要定製嗎？我我可不要預定的，只要現成的。”
他說著，還故意拉長了“現成的”三個字，強調自己的立場。
“你們有的話就拿出來，我現在就買，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就到別的珠寶店去了。”
吳大少再次開口，一副作勢要走的模樣，腳步微微向外挪了半步。
“原本還以為你們的銀樓有多麼的好呢，”鄭大少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冷嘲，“結果連一整套好的珠寶都拿不出來。”
他瞥了一眼侯經理，又緩緩移開視線，目光掃過櫃檯——那原本陳列著幾套精緻珠寶的位置，此刻空空蕩蕩，只剩柔光照著絨布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