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霸天壓低聲音,目光緊鎖銀樓入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翡翠扳指。
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覺得如果易天賜今天當真甚麼事情都不幹,那反倒是自己高看他了——這種場合,這人絕不可能安分。
若是易天賜真按兵不動,接下來要收拾他們這幫人,自然就容易很多。
輿論、人脈、金錢,胡霸天樣樣佔優,壓垮對方不過像捏死只螞蟻。
但反之……若那姓易的真有動作,也許就得重新籌劃,細緻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他們進了銀樓就直接去了樓上的辦公室。”
胡無憂低聲彙報。
胡霸天眯了眯眼,還沒應答,另一人又快步走近:“咱們的人來了,後面還跟著幾家媒體。”
“好。”胡霸天緩緩點頭,語氣陰沉,“只要他們拿不出鎮店之寶,就立馬讓整個香江的人都知道——銀樓,不過是個空架子。”
胡無憂站在窗邊,銀樓門前車馬絡繹。
前面停的是幾位富家少爺的豪華轎車,後面緊跟著兩輛媒體的車,車門上印著《香江日報》《南洋時報》的標識。
他微微一笑,這場戲,終於要開始了。
“先生,你們需要甚麼首飾?”
“是項鍊還是手鐲,或者是別的甚麼?”
王大錘剛踏進銀樓那扇沉甸甸的雕花木門,一個穿著整齊制服的服務員便連忙笑著迎了上來,語氣恭敬卻不失熱情。
她微微躬身,目光在王大錘和他身邊那位嬌豔女伴的身上迅速掃過,臉上掛著職業而謙遜的微笑。
“瞧不起誰呢?把你們的鎮店之寶拿出來。”
王大錘眉毛一挑,聲音揚得老高,彷彿是要讓整個銀樓的人都聽見。
他一手插在西裝褲袋裡,一手攬著身旁的女人,一副財大氣粗、眼高於頂的模樣,壓根沒打算給這些服務員留甚麼面子。
“這些普通的首飾,怎麼能配得上我的女人?”
他邊說邊嗤笑一聲,目光輕蔑地掠過櫃檯裡陳列的那些項鍊與手鐲,就像是在看一堆不起眼的鐵片。
身旁的女人聽得心花怒放,整個人嬌滴滴地貼緊了他,手臂纏著他的胳膊,嘴角揚起一抹得意而嫵媚的笑。
只要現在周圍沒有這麼多人,恐怕她的手就已經毫不客氣地探進王大錘的褲袋裡——或者更深處去了。
“就是呀,你們銀樓不是有鎮店之寶嗎?拿出來給我們挑一挑。”
“我們今天就是衝著鎮店之寶來的。”
一旁的鄭無常也跟著幫腔,語氣同樣張揚跋扈。
他身邊挽著的那個女人,穿一身亮片緊身裙,濃妝豔抹,眼波流轉間帶著一股風塵味,看起來就像是剛從窯子裡走出來似的。
她一邊笑著一邊用手指卷著頭髮,目光早已貪婪地盯向了銀樓最深處的珠寶櫃。
如果不是那層厚厚的粉底的話,恐怕這五官都有點抽象了——眼睛畫得太大,鼻子修得太尖,嘴唇塗得太豔,整張臉像是拼湊起來的,怎麼看怎麼不協調。
不過對於這些有錢的大少來說的話,他們身邊的這些女人,興許也是有自己特別的愛好。
有的喜歡濃妝豔抹,有的追求精緻冷豔,說到底,不過是為了討人歡喜,或是顯出自己的與眾不同。
“沒錯,把你們那些好的珠寶全部都拿出來,今天我們幾個包了。”
許不中也跟著走了進來,聲音揚得老高,一副“不差錢”的架勢。
他一身名牌,手腕上那塊表閃得晃眼,一看就是剛從他爹那兒又拿了零花錢。
後面還有幾個人,慢悠悠地晃進來,一個個穿得光鮮亮麗,表情輕慢,看上去,都是富二代級別的。
有的低頭刷著手機,有的東張西望,像是來逛超市似的,根本沒把銀樓這地方放在眼裡。
這些人相約而來,無論是誰看,都是有問題了。
哪有這麼巧,五六個平時吃喝玩樂的主兒,突然同一時間聚到一個賣金銀珠寶的地方?
在平日裡這些人如果會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的話,不是酒店就是KTV或者是甚麼酒吧。
那兒才是他們的主場——開幾瓶洋酒,叫一群朋友,鬧到半夜才算盡興。
就像銀樓這樣的地方,他們不可能一起來的。
除非……是有甚麼人安排好了,或者,是有甚麼不得不來的理由。
“幾位貴賓這邊請。”
“說來真是遺憾,我們銀樓原先的鎮店之寶——那一套極為罕見的翡翠頭面,還有另外一套價值超百萬的南洋金珠鑲鑽首飾,昨天剛被胡無憂胡大少一併買走了。”
“胡大少出手實在是闊綽,一眼相中,當場就買走了。”
“現在請隨我來,這邊還陳列著不少精品……”
侯經理親自快步上前,躬身招呼著,臉上堆著熱絡又略帶歉意的笑容。
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自己的老闆都已經親自到場陪同了,若是他這個做經理的還不趕緊上前表現,豈不是太不識抬舉?
再說,今日這場看似偶然的貴客臨門,說到底也是幕後有人精心安排的戲碼,既然舞臺已經搭好,演員也都到場,他這個掛名的“負責人”自然得親自下場,把這場戲唱得圓滿。
可還沒等侯經理把“請看這邊幾件新到的精品”這句話說圓全,席間又有一位大少輕笑著打斷了他——
“你的意思是這麼大的一個銀樓,居然沒有甚麼好的珠寶了嗎?”
一位身著定製西裝的年輕大少挑眉問道,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對呀,你們銀樓不是自詡為香江最好的珠寶店嗎?”
他身旁的另一位公子哥跟著附和,聲音刻意揚高,目光掃向周圍陳列的珠寶櫃檯,面露譏誚。
“怎麼現在連我們想買點好的珠寶都沒有了?”
第三個人插話,一邊說一邊搖頭,彷彿極其失望,“我們可是慕名而來,結果就這?”
“看來也是浪得虛名啊。”
最先開口的那位大少冷笑著,手指輕輕敲了敲玻璃櫃臺,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