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時，他肯定先看價碼再試款式，可這次實在是心急，想著趕緊定下見面禮，反而疏忽了。
原本想著一套首飾也就幾萬十幾萬而已，那麼全部買下來，百來萬也就拿下了。
他哪想得到，這竟是名家設計、鑲嵌稀有翡翠的收藏級珠寶，根本不是尋常櫃檯裡的貨色。
現在一下子居然變成了2000多萬，還真就讓他有一點失算。
心裡頓時緊了一下，這數目不小，雖不是付不起，但也絕不算輕鬆。
他面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卻飛快轉過幾個念頭。
“給你！”
胡無憂直接簽了一張支票。
筆尖流暢地劃過紙面，金額寫得毫不猶豫，儘管心裡知道這一筆下去，大半個月的資金週轉都要重新安排。
但他不能露怯，尤其不能在婁曉娥面前遲疑。
“好了，咱們先走吧。”
胡無憂在交了支票之後，立馬就催促道。
他想盡快離開這兒，免得再橫生枝節，也怕自己多看一眼那數字會肉疼。
“不著急，幫我們包一下吧。”
婁曉娥卻顯得從容，似乎並沒察覺他內心的波瀾。
她在說話的同時，跟旁邊的售貨員低聲說了些甚麼。
語氣溫和卻帶著吩咐的意味，顯然是對包裝有了特別的要求。
然後售貨員點頭應下，快步過去跟經理低聲交流了幾句。
侯經理聞言朝這邊看了一眼，臉上立刻堆起了更恭敬的笑容，隨即指揮人手親自處理起來。
侯經理聽了之後，眼睛瞳孔驟然放大，彷彿被甚麼擊中了一般，整個人微微一震。
他二話不說，立刻起身就往門外走，腳步匆忙地趕往旁邊的銀行，連外套都忘了拿。
胡無憂見狀，嘴角微微揚起，語氣輕鬆地說道：“剛才不是說了嗎？你們直接戴上就好，何必那麼客氣。”
他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繼續說道：“這樣精緻的首飾，也只有你們才能襯得出它的氣質。”
“我倒真想親眼看看，這些珠寶在你們身上會煥發出怎樣的光彩。”
“省得包來包去，麻煩。現在就戴上吧，自然一點更好。”
胡無憂說著，還不忘朝經理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神色中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
婁曉娥會意，笑著接話：“那就聽這位大老闆的，咱們都戴起來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周圍的姐妹們眨了眨眼，語氣俏皮又帶著幾分默契的調侃。
“雨水，快過來幫幫我，好像這個項鍊卡住頭髮了，怎麼繞也繞不出來……”
“海棠，來過來看一下這個手鍊是不是這裡有點長啊，幫我弄一下，我總覺得它往下掉。”
“那個小姐姐，過來幫我看一看，這個戒指是不是有一點點小？我怎麼覺得卡在關節這兒就推不進去了……”
“你們誰幫我扣一下這個項鍊呀？這個釦子太細了，我怎麼也對不準。”
“我怎麼感覺這個手鐲太大了呀，稍微一動就要滑下來，是不是得調一下？”
“我是不是太瘦了呀？這個項鍊似乎是有點長啊，垂下來都到胸口了……”
“……”
幾個女人在戴首飾的時候，似乎都沒有那麼順利。
原本把首飾戴在脖子上、手腕上、手指上，可能也就只需要兩分鐘不到的時間，可被這些女人們一折騰，好像每一件首飾都突然有了自己的脾氣——項鍊纏住了髮絲，手鍊的長度突然顯得尷尬，戒指固執地卡在指節，釦環彷彿在故意躲著指尖。
她們互相喚來喚去，你幫我調手鍊，我幫你解項鍊，笑聲和無奈的嘆氣聲混成一片。
鏡子前這個歪著頭，那個蹙著眉，還有人舉起手對著光仔細端詳，彷彿戴首飾成了一項精密工程。
大概過了10分鐘的樣子，依然還沒有一個人完全戴好。
“你們這些手勢是不是有問題啊？”
胡無憂故作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視線又一次掃向門外，心裡盤算著得趕緊把這幾個女人哄出去。
他剛才早就盤算好了：開出這張支票給銀樓，銀樓的人肯定不會立刻去兌現——這麼大額的票據，怎麼也得走幾天流程。
而他就趁這個時間差，把看中的這幾個女人全都哄走。
等出了門，他立馬就叫人聯絡他爸，趕緊把賬戶上的資金轉移掉。
到時候銀樓拿著支票來兌，肯定兌不出全款，自然就會打電話找他父親。
反正他爸最後總會替他收拾爛攤子，這點他從來不懷疑。
再說了，等到那時，胡無憂自己估計早就把這幾個女人哄得服服帖帖了。
首飾？大不了再退回來。
這麼一來，最多也就付個租借費，說不定運氣好，根本一分錢都不用出。
空手套白狼，這招他可不是第一次用了。
“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我們幫忙整理一下，很快就好。”
銀樓裡的工作人員笑容可掬地應著，手腳麻利地開啟首飾盒，一件一件地為婁曉娥和她的同伴試戴。
店內燈光明亮，照得金銀珠寶格外耀眼，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櫃檯玻璃擦得透亮，映出人們晃動的身影。
幾位女店員一邊幫她們調整項鍊的搭扣、手鐲的尺寸，一邊輕聲細語地和她們聊著家常。
有的誇婁曉娥面板白，戴翡翠特別顯氣質；有的說她朋友的眼睛亮，配珍珠正合適。
笑語聲中不時傳來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和首飾盒開合的細響，氣氛融洽而輕鬆。
沒多久，侯經理快步回來了，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額頭上還帶著一點微溼的汗意，像是剛忙完一樁要緊事。
他進門後目光一掃，很快落在婁曉娥身上，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眼神裡透著一種踏實和默契。
“好了，我的戴好了！”
婁曉娥抬起頭來說了一聲，聲音清脆，她輕輕轉了轉手腕上的玉鐲，顯得頗為滿意。